《all真……他好像变了》_第23章，鲜花加更 - aizzy芷芷呦

晚餐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中接近尾声。三个孩子吃饭快，很快就把自己小盘子里的食物解决得七七八八。保姆过来帮他们擦干净嘴巴和手，他们便像三只被放出笼的小鸟，滑下儿童椅，跑到客厅与餐厅连接处的地毯上，玩起了下午新买的积木。

大人们的餐桌依旧安静，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张真源慢条斯理地吃着，似乎对孩子们的嬉闹充耳不闻。马嘉祺、丁程鑫等人也沉默地用餐，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客厅方向，留意着孩子们的动静，也分神观察着主位上那个让人越来越看不透的人。

玩了一会儿，严小翔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放下手里的积木，站起身，哒哒哒地跑向客厅角落——那里立着张真源下午刚给他布置好的透明零食柜。小家伙踮起脚，小脸几乎贴在冰凉的亚克力柜门上，大眼睛在里面搜寻着。他记得爹爹说过，想吃可以自己拿。

他拉开上层的小门（张真源特意没锁），小手在里面扒拉了几下，拿出了三包独立包装的酸奶溶豆。然后，他又仔细把柜门关好，抱着那三包零食跑回哥哥们身边。

“小祺哥哥，给！” 他大方地递给马小祺一包，又转向眼巴巴看着的刘小文，“小文，给！”

马小祺接过，小声道了谢。刘小文则开心地接过来，立刻就要撕开，被马小祺轻轻拍了下手：“洗手了吗？爹爹说了，要洗手。”

刘小文扁扁嘴，但还是乖乖被哥哥拉着，又跑去厨房门口找保姆阿姨要了湿纸巾擦手。严小翔自己也仔细擦了手，三个孩子这才排排坐在地毯上，咔嚓咔嚓地分享起酸酸甜甜的小零食，小脸上洋溢着简单的快乐。

这一幕落在餐桌边的大人们眼里，各自心情复杂。孩子们能这样自然地分享零食，没有恐惧，没有偷偷摸摸，本身就意味着某些禁锢在松动。而零食的来源，是张真源。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渐浓。也许是玩累了，也或许是晚上吃得满足，加上下午睡醒没多久，严小翔最先开始犯困。他小脑袋一点一点，手里的半包溶豆也忘了吃，小身子不自觉地往旁边歪。

他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小手揉着眼睛，不是走向正在低声交谈的爸爸们，也不是去找保姆阿姨，而是摇摇晃晃地，朝着餐桌主位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张真源的座位旁，很自然地伸出小手，抓住了张真源家居服的衣角，小脑袋靠在了他的大腿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和依赖，软软地嘟囔：“爹爹……困……要睡觉……”

餐桌上所有的声音和动作，在这一刻，再次停滞。

几道目光倏地集中过来。严浩翔的筷子停在半空，马嘉祺放下了汤匙，丁程鑫微微屏住了呼吸。连贺峻霖和宋亚轩都停下了咀嚼。刘耀文更是直接看了过来。

张真源正端着碗，喝最后几口汤。被小翔这么一靠，他动作顿住，低头看向腿边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家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小脸贴着他的腿，全然信赖的样子。

他没有像以前可能会做的那样，不耐烦地把孩子推开，或者呵斥。他只是很平静地，甚至带着点习以为常的口吻，说：“等会儿，我把这口汤喝了。”

说完，他当真加快了速度，几口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然后，他放下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接着，他伸出双手，轻轻将靠在自己腿边、已经半梦半醒的严小翔抱了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侧坐在自己一条腿上，小脸舒服地靠在自己胸膛。

小家伙一接触到熟悉的怀抱和气息，立刻自动自觉地调整姿势，小手揪住张真源胸前的衣料，小脑袋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彻底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张真源单手揽着怀里沉睡的小身体，另一只手抽了张纸巾，随手擦了擦刚才被小翔蹭到的一点饼干屑。然后，他抱着孩子，从容地站起身。

他没有看餐桌边神色各异的其他人，也没有多解释一句，仿佛怀里抱着个睡着的孩子，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他抱着严小翔，步伐平稳地绕过餐桌，走向楼梯。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长，怀里的小团子安然酣睡，画面有种诡异的和谐与宁静。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餐厅里，那口被众人屏住的气，才缓缓吐了出来。

“他……” 贺峻霖第一个出声，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他就这么……抱上去了？”

“小翔他……” 严浩翔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心情复杂到极点。儿子对张真源的依赖，一次比一次明显，一次比一次自然。而张真源的反应，也从最初的僵硬，到现在的……近乎熟练的自然。

“他刚才抱孩子的姿势，还挺稳。” 宋亚轩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语气有些飘忽。他注意到张真源托着小翔后背和脖颈的手，很稳，是那种下意识保护孩子的姿势。

丁程鑫和马嘉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以及一丝被这接连不断的、细小的“异常”冲击出的动摇。张真源在改变，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预料、也无法理解的方式和速度。而这些改变，正真切地影响着孩子们，尤其是小翔。

刘耀文这次没有立刻出言讽刺，他只是皱着眉，盯着楼梯的方向，仿佛想用目光穿透楼板，看清楼上那个房间里正在发生什么。

是伪装吗？如果是，那这伪装未免太细致、太有耐心，也太……“正常”了。

如果不是伪装……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每个人心里投下更深的涟漪。如果不是伪装，那又是什么？

没人能给出答案。

楼上，主卧。

张真源轻轻将熟睡的严小翔放在大床中间，给他盖好被子。小家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咂嘴，蜷缩进温暖的被窝。

张真源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阅读灯。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怀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小身体的温度和重量，鼻尖仿佛还能闻到淡淡的奶香和儿童沐浴露的味道。

他闭上眼，缓缓向后靠去。

路，好像就这么走一步看一步地，往前挪了一点点。

虽然前路依旧茫茫，虽然楼下那些目光里的猜疑并未散去，但怀里那份沉甸甸的、全然的信赖，像一颗微弱却顽固的火种，在这冰冷陌生的夜晚，隐隐地，煨着他那颗同样无处安放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