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考察期

一周后的周六清晨，唐瑾刚走到楼下，就看见画室的灯已经亮着。推开门时，暖光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林煜正坐在画架前调颜料，面前摆着两个马克杯，其中一个印着小雏菊图案，是她上次落在他车里的。

“醒得这么早？”唐瑾走过去，发现自己的画架上已经铺好了新画纸，旁边放着那支薄荷绿画笔，笔尖被细心削过，露出圆润的木色。林煜抬头时，指尖还沾着一点钴蓝：“想着早来把颜料备好，你上次说想画晨光里的老巷。”他说着，把调好的浅金色颜料推到她面前，“刚试了色，这个明度应该刚好。”

唐瑾坐下调色，笔尖在瓷盘里轻轻打圈，浅金和鹅黄慢慢融成朝阳的颜色。画到巷口的老槐树时，她想加几笔深绿，手却不小心碰倒了洗笔筒，水溅到了林煜的袖口。“抱歉抱歉！”她慌忙去拿纸巾，林煜却笑着按住她的手：“没事，正好趁机歇会儿。”他抽过一张纸巾擦袖口，目光落在她的画纸上，“这里的光影可以再暖一点，你看——”

他弯腰靠近，左手轻轻扶着她的画纸，右手拿着画笔，在她的调色盘里蘸了点橘红，在槐树叶的边缘添了几笔。两人靠得极近，唐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混着咖啡的香气，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颜料盒，一支赭石色颜料滚了出来，刚好落在林煜的速写本上。

“都怪我毛手毛脚的。”唐瑾赶紧去捡，翻开速写本时却顿住了——里面画的全是她：坐在码头看海的侧影、低头调颜料的模样，甚至还有上次她啃排骨时，嘴角沾了酱汁的憨态。林煜见状，耳尖瞬间红了，伸手想合上本子，唐瑾却轻轻按住：“画得很好啊，尤其是这张。”她指着那张码头侧影，指尖不小心划过他的画痕，“比我自己还像我。”

林煜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刚才调色时，沾了点颜料。”他的指尖带着颜料的凉意，却让唐瑾的脸颊瞬间发烫。两人对视着，画室里只有窗外的鸟鸣和画笔摩擦画纸的轻响，晨光透过窗户，在他们脚下织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画到日头渐高，唐瑾终于把老巷晨光的画稿收了尾，林煜的速写本也添了新页——是她对着画纸笑时，被晨光描亮的眉眼。收拾画具时，林煜看了眼手机：“巷口那家豆浆铺应该还开着，去吃早餐？”唐瑾想起上次路过时闻到的油条香，笑着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老巷里，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豆浆铺的张叔看见他们，隔着玻璃就笑着招呼：“小林和姑娘又来了？还是老样子，两碗甜豆浆、两根油条？”林煜刚要应声，张叔却拿着勺子凑过来，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圈：“上次就看见你们一起走，今天又一起出来，这是处对象了吧？”

唐瑾手里的豆浆杯差点晃洒，耳尖瞬间热了，刚想解释，林煜却先接过话：“还没，但正在努力。”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认真的笑意。张叔立刻乐了，多夹了个茶叶蛋放进唐瑾碗里：“姑娘可得多考察！这小子实诚，上次还特意问我你爱喝甜豆浆，记到现在呢。”

唐瑾咬着油条，听着张叔跟林煜聊起老巷的趣事，偶尔抬头，总能撞见林煜看过来的眼神。阳光透过铺子里的玻璃窗，落在他发梢，连带着碗里的豆浆，都泛着暖融融的光。吃到一半，林煜忽然把自己碗里的茶叶蛋剥好，放进她碗里：“你爱吃蛋白，我爱吃蛋黄，刚好换。”唐瑾看着碗里完整的蛋白，心里像被豆浆的热气裹住，软乎乎的甜。

离开时，张叔还在身后喊：“下次再来啊！下次来，叔给你们煮甜酒汤圆！”唐瑾回头笑着应下，转身时，手指不小心碰到林煜的手，这次她没立刻移开，任由他轻轻握住。两人沿着老巷慢慢走，脚步声落在石板路上，混着巷子里的蝉鸣，成了夏日常最温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