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大学

清晨的港城还裹着海雾的凉意，唐瑾刚把草莓味软糖的罐子摆进书桌抽屉，就听见林煜的敲门声。“唐瑾，醒了吗？陈阿姨蒸了虾饺，吃完带你去学校认教学楼，顺便把昨天没逛完的西区走一遍。”

推开门时，林煜正靠在走廊墙边翻手机，白色T恤袖口卷到小臂，左手手腕那道浅疤在晨光里若隐若现。见她出来，他顺手递过一杯温豆浆：“先喝这个暖身子，虾饺还得等两分钟。”唐瑾接过杯子，目光扫过那道疤痕时下意识顿了顿——此刻再看，倒让她更好奇他画画的样子了。

餐桌旁，陈阿姨正往盘子里摆虾饺，笑着拍林煜的后背：“你这孩子，昨天知道瑾瑾喜欢草莓软糖，今天又绕路买了两盒，快让瑾瑾尝尝。”林煜耳尖微红，没反驳，只是把软糖推到唐瑾面前：“顺路买的，你要是喜欢，以后路过便利店再给你带。”唐瑾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意混着暖意漫开，连初醒的困意都散了。

吃完早饭出门，橘猫正蜷在单元门口的花坛上晒太阳。林煜走过去，右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大概是怕唐瑾注意到疤痕，他特意换了手。“昨天剩的猫粮放门卫室了，晚上回来喂它。”他回头时，眼底带着点笑意，唐瑾蹲下来碰了碰橘猫的耳朵，它顺势往她手心里蹭，尾巴扫得她手背发痒。

往学校走的路上，林煜特意绕到西区。“前面那栋红砖墙的旧楼，以前是艺术楼，现在改成自习楼了。”他指着不远处的建筑，“里面有间旧画室没拆，我偶尔会去待着，要不要带你看看？以后你想找安静的地方看书，这里比图书馆人少。”唐瑾想起他的画和那道疤痕，连忙点头：“好啊。”

旧教学楼的楼梯铺着磨损的地砖，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三楼尽头的画室门虚掩着，推开门时，阳光透过蒙着薄尘的落地窗涌进来，十几架旧画架歪歪扭扭靠在墙边，墙上还贴着泛黄的港城街景素描。“随便看，不用拘谨。”林煜把背包放在门边的旧木椅上，径直走向墙角的画架——那里放着一本深棕色封面的速写本，边角磨得发白。

唐瑾的目光被墙上一幅码头素描吸引，线条利落，连海浪的纹理都画得格外生动。正看得入神，眼角余光瞥见画架上散落的几张速写纸。最上面那张是橘猫，蓬松的尾巴圈在爪子旁，眼神慵懒，连胡须的弧度都透着憨态，和她昨天在林煜房间看到的画风一模一样。“这是楼下的橘猫吧？画得好像！”她忍不住伸手想碰，却不小心带掉了下面几张纸。

纸张飘落在地板上，唐瑾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触到画纸的瞬间，脸颊突然发烫——第一张画里，是她昨天在便利店的模样：手里攥着草莓软糖，正仰头看货架，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扬；第二张是她蹲在灌木丛边喂猫，左手轻轻托着猫粮，阳光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还有一张更巧，是昨晚在小区门口，她手里拎着零食袋，嘴角沾了点软糖碎屑，正慌忙用手背擦的样子。

这些画的角度都有些“刁钻”，显然是趁她不注意时画的。唐瑾捏着画纸的指尖微微发紧，抬头时正好对上林煜的目光。他刚拿起速写本，见她这副模样，脚步顿了顿，随即走过来一张张捡起画纸，动作自然得像收拾普通画稿：“业余爱好，喜欢画点生活里的场景。这两天总跟你一起，觉得你的状态很自然，就顺手画了。”

“顺手画的？”唐瑾小声重复，目光落在他放在身侧的左手上——袖口刚好遮住疤痕，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说“学画画弄的”，原来他不仅坚持画画，还会把这些细碎的日常悄悄记在速写本里。

林煜把画纸叠好，夹在速写本里，没多解释，只是从背包里掏出她昨天买的薄荷绿画笔：“要不要试试？这里光线好，刚好能练练手。你不是说想画橘猫吗？我教你怎么抓它的动态。”他递来画笔时，特意用了右手，唐瑾接过笔的瞬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唐瑾学着他的样子把纸固定在画架上，笔尖刚落在纸上就有些手足无措。林煜走到她身边，保持着半臂的距离，右手轻轻点了点画纸：“先画轮廓，不用急着细化，把橘猫圆滚滚的身子和翘起来的尾巴先勾出来。”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画纸上，语气比平时更耐心，唐瑾跟着他的指引调整笔尖，原本歪歪扭扭的线条，渐渐有了橘猫的模样。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炭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偶尔能听到窗外传来的上课铃声，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唐瑾偷偷抬眼，看到林煜正盯着她的画纸，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哪里需要调整——这副认真的样子，和平时那个会帮她拎行李、记着她喜欢软糖的林煜，好像又多了层不一样的感觉。

十几分钟后，唐瑾把画纸取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递到林煜面前：“画得好像有点奇怪。”纸上的橘猫虽然线条生涩，却把尾巴翘起的憨态画了出来。林煜接过画纸，仔细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签字笔，在右下角写了“南华旧画室·9.13”，又递给她：“留着吧，第一次画能抓准神态，已经很不错了。”

唐瑾接过画纸，指尖触到字迹的温度，心里暖暖的。她抬头时，正好看到林煜把那几张画着自己的速写，小心地放进速写本最里面——那里还夹着一张旧画纸，边角泛黄，画的是个小孩蹲在画室里，手里攥着炭笔，面前摆着没画完的橘猫素描。

“走吧，带你去计算机系的教学楼，”林煜把速写本放进背包，拉起拉链，“你们系的实验室在三楼，下周上课要提前去领门禁卡。对了，教学楼楼下的打印店打印资料比外面便宜，你要是需要印课件，我可以帮你留意。”

唐瑾点点头，把画纸小心地折好放进画材袋。走出旧教学楼时，香樟叶在风里沙沙作响，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煜正说着学校食堂的招牌菜，唐瑾听着他的话，偶尔应一声，手里攥着那幅画着橘猫的速写纸，心里忽然觉得，在这座陌生的港城，好像慢慢有了能让人安心的小片段——是清晨的温豆浆，是画室里的沙沙声，也是身边这个会悄悄记录日常的学长，带来的细碎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