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鲤台上,平日眼高于顶的沐齐柏此刻却像换了个人似的,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他的目光低垂,连大气都不敢出,仿佛生怕惊扰了坐在对面的男子。然而对方显然并不买账,那紧绷的面容和微微颤动的手指,都昭示着心底的怒火。
“沐齐柏,我大哥好端端地死在你这儿,你就这么打发我?”晁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沐齐柏心头。他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瓷器,而是沐齐柏的人头。“啪”的一声轻响,晁宣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让整个场面更加压抑。
沐齐柏内心翻涌,可面上依旧强撑着平静。“大殿下是被纪伯宰所杀,你直接去找他算账便是。”他说这话时语调平稳,似乎毫无波澜,但眼神深处却闪过的一丝狡黠,这里面透露了他的算计,他想借刀杀人,既能除掉麻烦又能撇清自己的干系。
“哼!”晁宣冷笑一声,抬手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神君若是问起来,你猜他会不会就此放过你?极星渊没了妖兽,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话音未落,碎片四散,吓得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沐齐柏额头渗出汗珠,却依旧咬牙隐忍。他明白,晁宣这是把他逼到了墙角。稍有差池,不但极星渊难保,就连他自己也逃不过这场劫难。“殿下放心,属下这里还藏了一只未炼化的妖兽,只要给我时间,必定能让神君满意。”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心。
晁宣闻言,眼底划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沐齐柏还真留有后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含风君,果然深藏不露!放心吧,父王面前我自会为你美言几句,该给你的,少不了!”语气转瞬变得亲热,甚至带了几分谄媚,活脱脱一副变脸高手的模样。
送走这位二殿下后,沐齐柏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陷入更深的忧虑之中。如今纪伯宰、镜辞以及司判堂已然与他势同水火,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而他最后的依仗,那只尚未炼化的妖兽,若被人发觉……
想到这里,他招来手下少骏,低声吩咐道:“去,悄悄盯着纪伯宰的一举一动,莫要让他察觉。”
“是。”少骏领命退下,步伐悄无声息。
沐齐柏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那是他用来藏匿妖兽的法器。他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眼中燃起一抹执念:这些屈辱,总有一天会百倍奉还。极星渊,一定会成为永远的上镜!
与此同时,纪伯宰正悠哉游哉地踏入花月夜的大门。刚迈进门槛,迎面便扑来一阵香风,姐妹们热情招呼着,仿佛迎接久别重逢的故人。他的确很大方,出手阔绰,总能让人如沐春风。
当然,他此行的真实目的并非消遣,而是为了撞见某个人。据不休透露,明镜会来花月夜拜访明意仙子。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但他特意来造访,用意再明显不过。
另一边,不休听到纪伯宰去花月夜的理由,差点没被气晕过去:“无归海的床太硬,今晚睡不着啊!”
他扶额叹息,实在懒得戳穿这个家伙的谎言。他之前天天嘴上夸无归海,现在倒好隔三岔五往外跑,还找一堆蹩脚借口!
纪伯宰靠在软榻上,懒洋洋地喝了一口酒,眼角余光则不断扫视四周。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但也充满期待,毕竟有些相遇,总是值得耐心等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