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门口,林晚踩下刹车,车还没停稳,吴邪和胖子就已经推开了后座的门。两个人都累得不行了,却还是咬着牙把张起灵架了出来。
张起灵的眼皮半阖着,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鬓角贴在脸侧,连呼吸都带了点发烫的温度。
潘子也连忙推开车门,下车帮忙。
“你们先带小哥进去挂急诊,我停好车就过来。”


“好。”
医院门脸不算大,院子里几乎已经停满了车。林晚只好又把车开到了医院外,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把车倒了进去,然后才急急忙忙去找人。
急诊室在一楼最西边,推开门就是一股消毒水混合着药水的气味。
林晚一眼就看到了吴邪。他坐在最里边靠墙的长椅上,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外套袖子上全是泥浆干透后结成的硬壳,整个人看起来跟这间白色亮堂的屋子格格不入。
张起灵坐在他们旁边,靠着椅背,一只手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从吊瓶里往下坠,沿着软管流进他的身体里。
林晚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吴邪旁边坐下。
长椅发出一声吱呀声,吴邪转过头来,看到她,紧绷着的肩膀先是一松,然后又被更浓的疲惫盖了过去。
“怎么样?”

吴邪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别提了,抽了血也量了体温,查来查去也没找出具体发烧的原因。”

“医生说可能是体力透支加环境刺激,先挂点退烧和补液的水,看看能不能降下来。”
“怎么会这样?这总得有个病因吧?”


“我觉得啊,就是那个……”
说到这里,胖子警惕地看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后,才降低音量补充上了后半句。

“那个陨玉的问题!这不是传说西王母就在陨玉里面吗?陈文锦进去了就不出来了,小哥又变成了这样,指不定在里面糟了什么大罪呢!”
“你们说的这个陨玉,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还有所谓的西王母,她真的存在?”


“此言差矣啊妹子。”
胖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晃了晃脑袋。

“这世界上多的是你没见过的东西,一个比一个邪乎,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颠翻你的世界观。”

“别说是西王母了,更离谱的玩意儿我跟天真都见过好几个了。”
吴邪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沉着脸点了点头,表情一言难尽。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一路撞见的种种:鲁王宫里的血尸,西沙海底的禁婆和海猴子,云顶天宫里的人面鸟,还有西王母宫底下那条大到离谱的蛇母。
这些东西哪一个是常理能解释的?说出去别人都得以为他们是疯子。
“那接下来怎么打算?要是输了液烧还是退不下来,总不能一直在这耗着。”

“实在不行,收拾收拾带小哥去京市?大医院设备全,专家也多,总能查出点眉目来。”


“也只能这样了。”
又观察了一晚上,张起灵的烧还是反反复复的,退下去没两个钟头又烧上来,整个人始终昏昏沉沉的,连眼睛都很少睁开。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一碰头,当即拍板——去北京!
胖子“这小医院设备不行,查不出来根源,耗着也是耽误时间,咱还是早点去找大医院。”
医生听说他们要转院,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路上注意给病人补水,别让体温再往上走。
林晚掏出手机就准备订机票。
“我现在看票,早点走,早到早踏实。”

“对了,你们知道小哥的身份证号码吗?订机票要填身份证号。”

吴邪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胖子。胖子也一脸茫然地看向吴邪。
三个人面面相觑。
“你们谁见过小哥的身份证?”

吴邪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好像从来没有。”
“认真的?”


“胖爷我早该想到的,这人和现代社会基本就是脱节的,哪还会有这玩意儿。”
林晚拿着手机僵在原地,感觉脑壳都有点发麻。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一路他们去哪都靠开车了,合着根源在这儿呢。没有身份证,飞机高铁全坐不了,能快速到京市的交通方式等于全被堵死了。
“那就只能开车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然后齐齐看向医院门口的方向。得亏潘子提前弄了这辆车,不然眼下这局面,他们还真不知道上哪儿现找交通工具去。
最终还是吴邪打破沉默。

“开就开吧,三个人轮流开,总比在这耗着强。”

“潘子,你伤还没好透,路上少开点。胖子,你技术好,跟我多轮几趟。晚晚,”
“我也能开。”

林晚接得干脆,用眼神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行,咱们轮流开。争取快点到北京。”
说走就走,几个人很快就收拾妥当。一路上人歇车不歇,朝着京市狂奔。
胖子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放嗓唱歌,唱到后半夜嗓子哑了,也就偃旗息鼓,靠在车窗上打起了呼噜。
吴邪坐在副驾驶,明明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还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的张起灵。
后者身上盖着条临时买的薄毯,两颊还是不正常的红,嘴里偶尔含混地溢出几个听不清楚的音节。
林晚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吴邪那张侧脸。他瘦了不少,下颌线比以前更明显了,眼底的青黑快赶上被人揍了两拳。
但他每次回头,发现林晚在看他,都会尽力挤出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笑。
“要不你还是眯一会儿吧?你这黑眼圈重得都能转行去当国宝了。”


“夜路不好开,我醒着还能陪你说说话。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实在撑不住了我自己会睡一会儿的。”
林晚劝不动这个倔的,只好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等到开进京市市区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清晨了。
天刚蒙蒙亮,车子按照吴邪给的地址,停在了一家装修雅致的私立医院门口。看着不像普通医院人来人往的样子,安静得很,门口的安保也严。
吴邪提前就跟解雨臣打过招呼了,解家在京市根基深,找家靠谱的医院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车刚停稳,就有个穿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态度恭敬地冲几人点了点头。

“是吴先生吧?我是解家的,叫我解三就行。”

解三:“家主今早临时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特意让我过来接各位,他说实在抱歉,等忙完了立刻就过来。”

“理解理解,那么大家业呢,肯定忙。”
胖子率先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吴邪也点点头。

“麻烦你了。我们主要是想先给朋友做个全面检查,烧一直退不下去。”

解三:“都安排好了。”
解三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解三:“病房和检查设备都提前备着了,几位跟我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