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虽然咬不穿,但是它压得垮啊!
头顶的吱呀声越来越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眼睁睁看着帐篷塌了下来,林晚诡异的有一种该来的还是来了的感觉。
此时的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就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重压没落到身上,反倒撞进了一个带着汗味和泥土气的怀抱里。
吴邪发现帐篷要塌的那一刻,想也没想地扑了过来,背对着塌下来的帐篷,张开胳膊把她牢牢护在了身子底下。
“吴邪!你没事吧?砸到哪儿了?疼不疼啊?”


“没事没事,没砸着。你看那边。”
吴邪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林晚顺着看过去,才发现墙边堆着的几个装装备的木箱子刚好卡在中间,把塌下来的帐篷顶撑住了一块空间,帆布就搭在箱子沿上,没直接全压在他们身上。

“幸好有这几个箱子垫底,不然咱俩今天非得被拍里头不可。”
林晚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扭头朝着另一边喊。
“胖子!小哥!你们俩没事吧?!”


“没事没事!死不了!胖爷我皮糙肉厚,这点分量跟盖了床棉被似的!倒是天真,你没被压成肉饼吧?”

“你才是肉饼!我没事!”

“我没事,潘子也没事。”
林晚这颗心才算彻底落回肚子里。她往旁边挪了挪,想给吴邪多腾点地方,可这塌下来的空间实在太小,她刚一动,肩膀就直接蹭到了吴邪的胸口。俩人同时顿了一下,狭小的空间里,空气莫名就热了几分。
吴邪的呼吸就在她头顶,轻轻扫过她的发顶,带着点急促的余韵。林晚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赶紧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沙土,不敢抬头看他。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就这么等着?”

她小声问,声音都比刚才低了好几个调。

“嗯,等着。”
吴邪也往旁边让了让,尽量给她多留点空间。

“外面全是野鸡脖子,现在出去就是送菜。等天亮吧,蛇潮一般天一亮就退了。”

“别怕,有我呢。”
林晚轻轻 “嗯” 了一声。
另一边胖子闲不住,嘴就没停过。

“我说天真,你俩那边挤不挤啊?不行胖爷我把这边的箱子挪挪,给你们匀点地方?”

“滚你的,少贫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吴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林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本来绷得紧紧的神经,被胖子这一打岔,倒是松快了不少。
几个人就这么挤在塌了一半的帐篷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大多是胖子在扯闲篇,吴邪偶尔接两句,张起灵话少,只在问到关键的时候嗯一声。林晚靠在箱子上,听着旁边吴邪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点恐慌慢慢散了,竟然还有了点困意。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外面的沙沙声终于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天光一点点透过帐篷布渗进来,亮了不少。
紧接着,外面传来黑瞎子的喊声,隔着布都能听出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

“里面的人还活着没?蛇潮退了啊!可以出来透气了!”

“活着呢!活着呢!快帮忙把帐篷掀开!”
胖子嗷一嗓子回应。
没一会儿,盖在身上的帐篷布掀开了,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几个人陆续从塌帐篷里钻出来。林晚蹲得腿麻,刚站起来就晃了一下,吴邪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稳稳扣在她胳膊上。

“小心点,地上滑。”
“谢谢。”

林晚站稳了,赶紧抽回手,指尖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营地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蛇爬过的痕迹,还有不少被打死的野鸡脖子尸体。拖把那帮人正蹲在边上清点人数,个个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胖子拍着身上的土凑过来,冲吴邪挤眉弄眼。

“可以啊天真,关键时刻还挺有男子汉样,知道往人家姑娘身前挡。”
吴邪抬脚轻踹了他一下,眼神却不自觉往林晚那边飘了一眼,见她正低头拍裤子上的灰,没看这边,才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换谁我都得挡,这不是应该的嘛。”
胖子撇撇嘴,一副 “我还不知道你” 的表情,没再拆穿他。
这一通折腾下来,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营地的狼藉刚收拾出个眉目,搬到新帐篷里的两个重伤员也先后醒了过来。
阿宁先睁开的眼,眼神还有点恍惚,盯着帐篷顶看了好半天,才慢慢回过神。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刚动一下就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皱了下眉。林晚听见动静赶紧凑过去,伸手垫在她后背帮着扶了一把。
“慢点,你伤口还没长好,别扯着了。”

阿宁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

“我还以为这次要折在这儿了,没想到还能醒过来。看来当初决定带上你,是对的。”
林晚笑了笑,伸手给她递了杯水。
“那可不,总不能让你花的雇佣金打了水漂。放心吧,伤口我都处理过了,没感染,就是得好好养着。”

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阵咳嗽声,是潘子醒了。他刚睁开眼,嗓子哑得厉害,第一反应就是找吴邪。

“小三爷?”
吴邪本来蹲在门口跟胖子清点装备,听见声音立马窜了过去,蹲到他床边。

“我在呢潘子,我没事,好好的。”
潘子睁着眼睛,仔仔细细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他缺胳膊没少腿,只是看着有点狼狈,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吴邪拍了拍他胳膊。

“你就别操心我了,好好养伤,等下你跟阿宁先撤出雨林,去县里的医院好好处理伤口,别落下病根。”

“还有三叔,也找到了,现在就在外面。”

“找到三爷了?嘶——”
潘子一激动就想坐起来,结果扯到了后背上的伤,吴邪连忙上前扶着他。

“潘子你慢点,三叔就在外面跑不掉的!”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忍不住佩服。这都伤成这样了,醒了第一反应不是喊疼,先是操心别人,这恢复力和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简单休整了半个钟头,两边的行程就定下来了。阿宁和潘子伤势太重,下去西王母宫也只是添累赘,俩人都有自知之明,没提要跟着的事,决定先撤出雨林,找正规医院治伤。
吴邪他们还有拖把的人则按原计划继续深入,去找西王母宫的入口。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两边的人就准备分头走了。

“小晚妹子你放心,等我们从里头出来,铁定去找你们汇合!到时候让天真请客,吃顿好的!”
林晚笑着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往包里塞药瓶。刚把最后一瓶碘伏塞进去,身前的光线就暗了一块。她抬头一看,吴邪站在她跟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看着有点局促。

“晚晚,”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又落回她脸上。

“你有空?我…… 有两句话想单独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