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林晚松口,已经一个星期多了。
而孟宴臣的计划却迟迟没有实行。
为什么呢?
因为他太!忙!了!
孟宴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份婚礼策划公司的简介,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下季度的工作排期,密密麻麻的会议和出差安排从这一周一直排到下个月底。
他靠进椅背里,转了一下手里的笔,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早就接手国坤?
上辈子他自己开了一家投资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胜在自由。
这辈子重来一次,怎么反倒这么快接受了?
其实孟怀瑾今年还不到六十,这个年纪,正是努力奋斗的好时候。现在每天在家喝茶、看书、约老友打高尔夫像什么样子!
孟宴臣越琢磨越觉得这个逻辑没问题,他揉了揉眉心,心想:要不这个周末就去找孟怀瑾,让他回来发挥发挥余热?
好歹他是亲生的,提这种要求应该不会被赶出去……的吧?
同一时间的孟家大宅里,孟怀瑾和付闻樱一起坐在庭院里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龙井。
他端起茶杯,眯着眼睛呷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然后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付闻樱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看向孟怀瑾。

“怎么了老孟?感冒了?”
孟怀瑾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没想到沁沁最后去了三医,而且从基层做起,也未免太辛苦了些。”
付闻樱没有接话,她每次想起那天在客厅里的对话,还有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都觉得心寒。
她自问这些年对许沁没有亏待过半分,吃穿用度一视同仁,甚至比对自己亲生儿子还要多花几分心思。
她教她规矩,教她礼仪,替她打算将来,帮她安排学业,哪一样不是以母亲的身份在为她盘算?
可到头来,许沁看她的眼神里,永远带着一层小心翼翼的防备。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沁沁想去哪儿工作,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做长辈的,掺和太多反而不合适。"
孟怀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这个人向来这样,家里的事情付闻樱打理得妥妥帖帖,他很少过问细节。

"三医就三医吧,反正都是治病救人,在哪个医院不是当医生。"

“说起来好笑,前几天和老刘他们去打高尔夫,一个个的眼神那叫个羡慕嫉妒!”
付闻樱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有了答案。

“是——因为宴臣?”

"是啊!老刘他儿子,进了家里公司折腾了一年多,听说搞砸了两个项目,老刘气得血压都高了。老张更别提,他那个儿子天天在外面玩,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正经事一件不干,老张一说起来就叹气。"

"只有宴臣,一毕业就接手了国坤,干得也稳当。"

"宴臣确实争气,这些年从来没有让我操过心。"
孟怀瑾笑着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而且我听肖家那小子说,宴臣和他那个小女朋友感情很好,谈了好几年了。"
回想起和林晚的几次见面,付闻樱满意的点点头。

“小晚确实不错。”
孟怀瑾疑惑地看着她。

“你见过?”

“偶然碰见过几次。”

“虽然家里条件比不上孟家,但教养很好,自己也有主意,不攀附不巴结。他愿意定下来,就定下来吧。"
孟怀瑾呵呵笑了一声,伸手拿起茶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和付闻樱续了杯茶。

"难得听你这么夸人,我倒真是有点好奇了。"

"好奇的话,晚上宴臣回来吃饭,你自己问他不就行了,沁沁也回来。"
天色擦黑的时候,孟宴臣的车子停进了大门。他解开安全带,在后座拿了一盒路上顺手买的糕点,推门进屋。
刚换了鞋走进客厅,许沁也正好推门进来了。

"哥。"
孟宴臣淡淡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付闻樱从餐厅走出来,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着,目光在许沁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孟宴臣。

"到了就洗手准备吃饭吧。"
饭桌上,菜已经上齐了。
孟怀瑾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依次是付闻樱和孟宴臣,右手边许沁。
安静地吃完这顿饭,孟怀瑾放下筷子。

"宴臣,你和林晚那边,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孟宴臣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放下碗筷,看了孟怀瑾一眼。

"在规划了。最近公司事情多,等忙完这阵子。"

"你心里有数就行,既然认定了人家,就别拖拖拉拉的。林晚家里那边,你见过人家父母没有?"

"见过。"
付闻樱看了他一眼,表情里带着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见过就好。什么时候约个时间,我跟你爸也见一见。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家不懂礼数。"

"好,我回头跟她商量一下时间。"
孟怀瑾在旁边听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许沁。

"沁沁,你哥的事定了,也该轮到你了。工作慢慢来不着急,但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合适的对象?你妈认识的人多,让她帮你物色物色,相个亲什么的——"
许沁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爸,我现在工作刚起步,还不想考虑这些。"
孟怀瑾没有多想,摆了摆手。

"工作归工作,又不耽误。见一面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让你立刻结婚。"
许沁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微微的刺痛从指间蔓延开来。
她想说她有男朋友了,叫宋焰,是个伟大的消防员。
但她不能说,她在这个家里待了十几年,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是养女,是孟家给了她一切,如果她忤逆了他们的意思,她会失去什么?
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