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晚,回去你开还是我开?”
林晚想起之前张驰扶腰的动作,决定还是自己上吧。
“……我开吧师父,多熟练一下。”


“行,那辛苦你了。”
和来时的轻松自在不一样,回程的路上车里有些沉默。
张驰靠在副驾驶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孙宇强坐在后排,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父。”


“嗯?”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你真的要组车队去参加巴音布鲁克吗?辛厂长的钱应该不够一个车队的花销的吧?”


“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不像,”

林晚诚实地摇头。
“但你也不像是能随随便便掏出几百万的人。”

张驰被噎了一下。
孙宇强在后排发出一声闷笑。

“小晚你这话说得……能不能给你师父留点面子?”
“嗨,说那话!咱们什么关系啊?用不着那么委婉。”

张驰深吸一口气。
孽徒!

“那我谢谢您嘞。”
“不客气,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去抢银行吧?”


“停停停!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想你啊,想你怎么变出钱来。”

孙宇强在后排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驰子,这徒弟没白收。”

“可不是嘛,”
张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嘴角是翘着的。

“比我这师父还操心。”
“师父,说真的,你要是真想干,我帮你想办法。”

张驰转头看她。

“你想什么办法?”
“我——我帮你发朋友圈募捐?”

张驰:“……”
孙宇强:“……”

“你这叫什么办法?”
“这叫群众的力量!你别小看朋友圈,万一有人被你的梦想感动了呢?万一有人刚好有闲钱呢?万一——”


“万一有人觉得我是骗子,直接把我拉黑了呢?”
“那也是筛选!留下的都是真爱粉!”

张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笑了。

“行了行了,不用你操心。人辛厂长不是说了不追求名次,只要有积分就行?那四百万也勉强够用。”
孙宇强从后排探过身子,拍了拍林晚的座椅靠背。

“放心吧小晚,你师父心里有数。他这个人,看着不靠谱,真到了要紧的时候,比谁都靠得住。”
“真的吗?那师父,车队什么时候开始弄啊?”


“回去就开始筹备。先把那个跑第二的小伙子签过来,然后找配件、搭团队——”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林晚没有打扰他。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快到驾校的时候,张驰忽然开口。

“小晚,今天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呀,我就是开个车而已。倒是您老人家,又是翻车又是掉门的,才是真辛苦。”

张驰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最后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到了到了,靠边停吧。”
林晚把车稳稳地停在驾校门口,拉好手刹,熄了火。
张驰和孙宇强从车上下来,林晚没有跟着下了车。
“师父,宇强哥,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到家发个消息。”
“知道了。”


“小晚,今天真谢谢你了啊。改天孙哥请你吃饭。”
“好啊,那我可记着了。”


“记着记着,想吃什么随便点。”
林晚笑着挥了挥手,缓缓驶离了驾校。
刚到家,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


“到家了没?”
刘世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他自己住的地方。
“刚到,你呢?训练结束了?”


“早结束了,你一直没给我发消息,我就打过来了。怎么样今天?路上顺利吗?”
“还行吧,挺顺利的。”

“哦对了,我想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
林晚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装作不经意的语气。
“就是……如果在巴音布鲁克比赛上,不追求名次,只想要拿到积分的话,简单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刘世豪似乎在思考,过了几秒才开口。

“如果不求名次,只想要积分的话——”
他顿了顿。

“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什么意思?”


“巴音布鲁克的积分规则是只要完赛就有基础积分,不用非得跑进前几名。从这个角度说,目标确实不高。”
“那难呢?”


“难就难在,巴音布鲁克本身就不是一条好跑的赛道。海拔高、弯道多、路况复杂,对车和车手的要求都很高。很多车队连完赛都做不到,更别说拿积分了。”
林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就是好奇嘛,今天听他们聊了半天,什么积分啊名次啊,我也听不懂。就想问问你,你们专业的是怎么看的。”


“是吗?”
刘世豪的语气明显不信。
林晚心虚地握紧了手机,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当…当然了!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


“……彳亍,勉强相信你。”
“那真是谢谢你哦,这么勉强。”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
“什么?”


“你今年要不要来看我比赛?”
刘世豪问得很随意,但声音里有一点点不太容易察觉的认真。
“什么比赛?巴音布鲁克的吗?”


“对啊,今年是最后一届了,以后就没有巴音布鲁克的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