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天色越来越晚了。

窗外是港大校园里渐次亮起的路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晕染开来，却照不进这间灯火通明的实验室。

景博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反复放大的静止画面，眼神空洞得可怕。

林晚的脸，母亲的脸，拍摄视频的时候，她们还活着。

可现在呢？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曾经的他，一向是顺风顺水的。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似乎总能得到。

想要学好物理，就能拿奖无数；想要研究前沿课题，就能取得突破；想要回香港任教，就能受邀成为港大最年轻的教授之一。

他习惯了用逻辑解决问题，用公式推导答案，用精准的实验数据验证每一个猜想。

可是现在呢？

所有的公式都失效了，所有的逻辑都找不到出口。

他连自己的母亲和女朋友都救不出来。

甚至有可能……

连尸体都找不到。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口，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卢天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明显的担忧。

景博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卢天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认识景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卢天恒只能叹了口气，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沉默地陪着他。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这时，卢天恒的手机响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外面接了。

徐小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咬了咬嘴唇。

她不喜欢这种气氛。

太压抑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沛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林汀汀也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亮光。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渐渐坚定起来。

她顿了顿，看向电脑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她站起身。

“熬到天亮”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猛然劈进景博混沌的脑海里。

他猛地坐直身体。

林汀汀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景博喃喃重复着，猛地转向电脑屏幕。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打开了一个新的软件界面。

接完电话的卢天恒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立刻凑了过去。

景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

他一边操作一边快速说道。

卢天恒的呼吸屏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卢天恒的眼睛也亮了。

景博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林沛沛紧紧握着林汀汀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都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