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林晚和林汀汀约在铜锣湾一家新开的泰国餐厅见面。林汀汀一坐下就兴奋地拿出手机。
林汀汀“小晚你看!法证部的录取通知!我通过了!”
林晚接过手机仔细看,果然是正式的录用函。
林晚“恭喜你,汀汀姐!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林汀汀“下周一就正式上班了!”
林汀汀“对了,昨天晚上你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林晚点点头,笑容里带着释然。
林晚“杜天宇抓到了,全部落网。小富也醒了,昨天傍晚的事。”
林汀汀“真的?!太好了!我就说恶有恶报!那小富现在情况怎么样?”
林晚“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好,虽然还要在ICU观察几天,但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两人举起茶杯轻轻碰杯庆祝,祝平安、祝未来。
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生活似乎正在回归正轨。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能感觉到,庄卓源的出现频率明显增加了。
只要不是林晚值夜班的日子,每天早上七点半,他会准时敲响林晚的门,两人一起晨跑。
晚上七点左右,他就会出现仁爱医院门口,来接林晚下班,时不时还会带些小惊喜。
林晚“你最近好像很闲?”
这天傍晚,林晚走出医院,看到等在门口的庄卓源,忍不住问。
庄卓源“最近天下太平,没有案子,自然就可以准时下班了!”
林晚接过奶茶,温度刚好。她看着庄卓源轻松的笑容,心里莫名有点不平衡——凭什么她在急诊室忙得脚不沾地,他却能这么悠闲?
但这份“嫉妒”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两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庄卓源说起展翰韬最近在筹备求婚的事,语气里满是兴奋。
庄卓源“阿韬订了一辆银色古董车,保养得特别好。我们这几天在车里贴水钻,贴得眼睛都快瞎了。不过慧慧应该会喜欢,她一直想要这种浪漫的求婚。”
林晚“慧慧?”
庄卓源“丁慧慧,阿韬的女朋友,是个空姐,人美嘴甜。他们在一起三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林晚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不是针对丁慧慧,也不是针对展翰韬,是……庄卓源提起“丁慧慧”这个名字时的语气,那种熟稔和亲近,让她心里隐隐有些异样,而且这个名字出现在庄卓源嘴里的频率相当高。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听着。
回到家,应该说是回到庄卓源家后。
林晚被他拉到了餐桌旁坐好,随后他转身回到厨房端出了保温好了的菜。
清蒸石斑、蒜蓉西兰花、蚝油香菇,还有一锅老火鸡汤。
庄卓源“尝尝这个汤,我炖了四个小时。”
林晚尝了一口,汤色清澈,味道鲜美。
林晚“很好喝。”
庄卓源“喜欢就好。”
饭吃到一半,庄卓源忽然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
庄卓源“阿晚,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晚“嗯?”
庄卓源“明天开始,我要去一个小岛上训练,可能会失联三天左右。岛上信号不好,手机可能打不通。你别担心,训练结束我就回来了。”
林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林晚“小岛?什么训练需要去岛上?”
庄卓源“就是……常规训练。”
庄卓源眼神有些躲闪。
林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线索在她脑海里串联起来——超乎常人的体能,随时待命的紧急任务,还有那些明显经过特殊训练的同事……
林晚“庄卓源,你是飞虎队的,对吗?”
庄卓源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到林晚那双清澈而笃定的眼睛,最终只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庄卓源“……你怎么知道的?”
他问,声音有些发干。
林晚“猜的。从你的体格,从你那些同事的状态,……还有,普通警察不会需要去一些无名小岛上进行需要失联三天的训练。”
庄卓源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庄卓源“是,我是飞虎队的。但这件事……你能保密吗?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让阿韬知道你已经猜出来了,否则……”
他顿了顿,表情忽然变得可怜兮兮。
庄卓源“否则他一定会罚我加训的。你不知道,阿韬训练起来有多狠……”
这招果然有效。林晚看着他那张娃娃脸上委屈的表情,心里那点不满瞬间消散了大半。
林晚“好,我保密。但你也要答应我,训练小心点,别受伤。”
庄卓源“Yes,Madam!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庄卓源立刻保证,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但有些保证,注定是要被打破的。
第二天下午,林晚刚处理完一个急诊病人,护士就急匆匆跑过来。
护士“林医生,刚送来一个脚受伤的病人,需要紧急处理。”
林晚拿起病历拉开隔帘,看到病床上的人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庄卓源穿着训练服坐在那里,右腿裤管卷到膝盖,脚踝肿得像馒头。看到林晚进来,他的表情瞬间从痛苦变成了惊恐。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庄卓源“嗨……”
庄卓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庄卓源“阿晚,这么巧……”
林晚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X光片已经出来了。片子清晰地显示,右踝关节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看向庄卓源,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晚“早上还说要失联几天去训练的人,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副姿态?”
庄卓源挠了挠头,试图装傻。
庄卓源“这个……训练嘛,难免有点小意外……”
林晚“小意外?”
林晚放下片子,蹲下身检查他的脚踝。她的手指按压在肿胀处,庄卓源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林晚“疼?”
庄卓源“一点点……”
林晚没再说话,开始准备石膏材料。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动作专业而冷静,但庄卓源能感觉到——她生气了。
庄卓源“阿晚,对不起。”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
庄卓源“我不是故意瞒你,”
庄卓源继续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局促。
庄卓源“就是……怕你担心。”
林晚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生气,有担忧,还有一种让庄卓源看不懂的情绪。
林晚“那你觉得我现在就不担心了吗?”
庄卓源愣住了。
林晚没等他回答,低下头继续处理石膏。很快,一个结实的石膏固定完成。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站起身。
林晚“注意事项护士会告诉你。”
随后,她拿起病历夹,转身就走。
庄卓源“阿晚!”
庄卓源急忙叫住她。
林晚在门口停下,但没有回头。
庄卓源“我什么时候能走?”
庄卓源搜肠刮肚找话题。
林晚“打完石膏就可以走了,不需要住院。但三周内不能负重,要按时复查。”
说完,她拉开帘子走了出去,留下庄卓源一个人坐在病床上,表情茫然又失落。
叶树辉“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庄卓源抬头瞪了他一眼。
庄卓源“你还没走啊妈打。”
叶树辉“我一直都在好不好?只是刚才你俩的情况,我不好意思打断。”
叶树辉“欸,你跟刚才那位林医生……什么关系啊?我看她对你好像特别关心?”
庄卓源“就是朋友。”
庄卓源下意识地说。
叶树辉挑起眉毛,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叶树辉“朋友?朋友会因为你受伤气成那样?庄sir,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不过说真的,这位林医生还挺漂亮的。你要是有意思,可得抓紧啊。”
庄卓源“你说什么呢!”
庄卓源的脸微微发红,见状,叶树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叶树辉“行了,我去给你办手续,你在这儿好好反省一下,怎么把人家姑娘气成那样。”
叶树辉很快就回来了,还拿来了根拐杖。
叶树辉“走吧,我送你回去。”
庄卓源撑着拐杖站起来,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林晚七点下班。
庄卓源“妈打你先走吧,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叶树辉盯着他看了几秒,恍然大悟。
叶树辉“你想等林医生下班?”
庄卓源没否认,只是撑着拐杖往大厅方向跳去。
叶树辉“行吧行吧,那我先走了。不过提醒你一句,好好跟人家解释一下。”
庄卓源点头应下,在大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这个角度很好,能看到急诊科出入口。
下午的医院大厅人来人往。庄卓源坐在其中,他一直看着急诊科的方向,发挥出作为狙击手的耐心,盯着每一个出来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点,五点,五点半……
终于,七点十分,林晚的身影出现在急诊科门口。她换下了白大褂,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米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庄卓源立刻坐直身体。
林晚走出急诊科,径直朝电梯间走去。就在她要按电梯按钮时,余光瞥见了坐在大厅窗边的庄卓源。
她的脚步顿住了。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大厅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但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喧嚣都退去了。
林晚的表情很平静,但庄卓源能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他走了过来。
林晚走到庄卓源面前,低头看着他打着石膏的右脚,又抬头看他的脸。
灯光下,庄卓源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紧张。
林晚“你怎么还没走?”
庄卓源仰头看着她,那张娃娃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庄卓源“我……我在等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庄卓源“阿晚,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真的。”
林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庄卓源见她没有立刻拒绝,胆子大了些,继续扮可怜。
庄卓源“我脚好疼……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去……阿晚,你别不理我……”
他说这话时,眼睛湿漉漉的,配上那张本就显小的脸,确实有几分可怜。
林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后怕和担心。
但她依旧没说话,只是弯下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林晚“起来。”
庄卓源眼睛一亮,立刻撑着拐杖站起来。林晚的手稳稳地扶着他,两人慢慢朝医院门口走去。
走到停车场,林晚打开自己的车门,扶庄卓源坐进副驾驶。她自己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汇入傍晚的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庄卓源“阿晚……”
林晚“嗯?”
庄卓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训练一定小心,受伤了也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晚没回应,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庄卓源“阿晚,你说句话嘛……你不说话,我心里没底,脚都更疼了……”
林晚“怎么受伤的?”
林晚忽然打断他,语气平静。
庄卓源愣了一下,随即老实回答。
庄卓源“就是今天训练……爬树的时候。”
林晚“爬树?”
庄卓源“嗯,要爬上一棵十多米高的大树,拿到放在树顶的物资。俞学礼之前你也见过的,我们这次是对手,他想要在我之前拿到物资,结果爬到一半的时候脚滑了,整个人往下掉。我当时在他边上,下意识想去拉他……”
庄卓源苦笑了一下。
庄卓源“结果人没拉住,我自己也掉下去了。学礼正好砸在我身上,我右脚先着地,然后他整个人压上来……然后就这样了。”
林晚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林晚“他呢?俞学礼怎么样了?”
庄卓源“他没事,就是擦伤和淤青。我倒地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缓冲了一部分冲击力。而且我穿的作战靴帮了大忙,不然可能更严重。”
他说到这,语气忽然轻松起来。
庄卓源“其实想想还挺庆幸的,只是脚骨裂,不是手。你也知道,我们狙击手最重要的就是手和眼睛了。手要是伤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有点庆幸的意思。但林晚听得心里一紧——从十多米的树上掉下来,还被一个人砸中,仅仅只是骨裂,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晚“你还庆幸?庄卓源,你知道从那种高度摔下来有多危险吗?万一伤到脊椎,万一撞到头部……”
她没说完,但声音里那种后怕已经很明显了。
庄卓源转头看她。路灯的光影在林晚脸上明明灭灭,她的嘴唇紧抿着,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
庄卓源“对不起。”
他低声说,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道歉。
庄卓源“让你担心了。”
林晚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但车厢里的气氛,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车子很快到达公寓楼下。林晚停好车,下车扶庄卓源出来。两人慢慢走进大楼,坐电梯上楼。
林晚扶他进屋,帮他倒了杯水,又把拐杖放在他手边。做完这些,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林晚“好好休息。明天轮休,我再来看你。”
庄卓源“真的?”
林晚“嗯。”
庄卓源“那我在家等你!”
林晚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很淡,但确实存在。
林晚“晚安……阿源。”
庄卓源“晚安,阿晚。”
门轻轻关上。庄卓源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脚,又想起林晚刚才那个几不可察的微笑。
虽然受了伤,虽然挨了训,虽然……
但阿晚说,明天还会来看他欸!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连右脚的疼痛,似乎都变得可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