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成长型男主  无女主     

塘前镇夜宿酒家,店小二求助。

穿越九叔世界,体会人间百态

一路车马颠簸,九叔领着蓝天、秋生,同行的石坚顺路相伴,一行人赶至塘前镇时,天色早已彻底沉落,街巷灯笼次第亮起,昏黄光晕铺在青石板路上。镇上往来行人寥寥,空气中隐隐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寒气,九叔眉头微蹙,扫了眼周遭,寻了临街一间还算整洁的酒家落脚。

店家引着众人分好两间厢房,九叔独居隔壁一间静养打坐,蓝天、秋生与石坚共处一室。屋内木桌摆着粗瓷茶碗,窗外晚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赶路的疲惫褪去几分,三人便围坐桌边闲谈,说起茅山离别、下山路上的见闻,又聊起阴阳寮潜藏各处的隐患,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热络。

正说得兴起,门外传来轻叩声响,店小二端着一壶滚烫热茶推门而入,低眉顺眼地上前添茶。

就在店小二弯腰斟茶的一瞬,蓝天目光微动,不动声色打量对方。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眼底青黑浓重,面色蜡黄憔悴,脚下步伐虚浮绵软,浑身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微弱阴浊之气,绝非寻常劳累所致。

待店小二放下茶壶准备退身,蓝天轻声开口唤住他:“小哥且留步。”

店小二一愣,停下脚步回头看来,神色带着几分恍惚疲惫。

蓝天语气温和,并无咄咄逼人之态:“我观你面色衰败,脚步发飘,周身晦气缠绕,想来家中近日应当出了不少糟心事,整日心事难安,夜夜不得安歇吧?”

这话一出,店小二脸色骤然一白,方才强撑的平静瞬间垮了,眼底泛起酸涩,攥紧了手中抹布,四下张望一番,确认屋外无人,才低声叹了口气。

“道长眼光真是毒辣,小人藏得再深,还是被您一眼看出来了。”

石坚与秋生也停下闲谈,静静听着店小二诉说家事。

店小二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满是愁苦:“半个月前我祖母夜里突然病逝,本是白事,安稳下葬也就罢了。可自打祖母入土之后,家中便没一日太平。每到夜半时分,屋内总能听见桌椅挪动、低声叹息的声响,被褥时常莫名扯落在地,家中弟妹夜夜惊醒啼哭,高烧不退,请了镇上郎中诊治,药石全无效果。”

“家中积蓄几乎全拿来抓药,白日里我还要来酒家做工糊口,夜里回家又要守着生病弟妹,日日睡不到两个时辰,心中又怕又愁,只觉得身上沉甸甸的,浑身提不起力气,却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说到此处,少年眼眶发红,满心无助,他本以为只是家中丧事带来的寻常晦气,从未想过会招惹阴邪缠身。

蓝天闻言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并非简单丧葬冲撞。

店小二攥紧手里湿软的抹布,眼底满是辛酸,长长叹了口气,将家中积压两年的苦楚一五一十吐露出来。

“道长有所不知,我祖母缠绵病榻整整两年,汤药吃了无数,镇上远近郎中全都寻遍,身子一日比一日衰败,半点起色都无。我们全家看着祖母日日受病痛折磨,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

“后来镇上来了个陌生外乡人,自称身怀独门医术,说能治好祖母的顽疾,只是诊金、药资开销极大。爹娘一心想让祖母少受苦楚,咬着牙应下。往后整整半年,爹娘白日下地做工,夜里外出打零工,亲戚邻里借了一圈外债,家里省吃俭用,分毫不敢乱花,尽数凑给那外乡人。”

说到此处,少年喉头哽咽,抬手抹了抹泛红的眼角。

“那外乡每次上门诊治,独留祖母与他两人在屋内,说他家传承秘术,旁人窥视便会破了药效,半点不肯让我们窥探屋内动静。起初我们虽心有疑虑,可看着祖母日渐好转,便放下了戒备。”

“自打他医治过后,祖母精神一日胜过一日,从前吃不下半碗粥,后来顿顿胃口大开,面色红润,说话也中气十足,我们全家都以为终于苦尽甘来,只盼祖母能长长久久陪着我们。”

可话音一转,少年语气陡然低落,浑身微微发颤。

“谁能想到,这般安稳日子只撑了三个月。那日清晨我们进屋,祖母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已然没了气息,骤然撒手人寰。”

“自打祖母下葬,家中便彻底乱了套。夜里异响不断,弟妹高烧反复,家里积蓄为治病早已掏空,做活事事碰壁,大小祸事一桩接一桩。我们只当是白事流程疏漏,冲撞了阴灵,心中惶惶不安。”

他往前半步,对着蓝天深深躬身,眼神满是恳切无助:“小人见三位道长一身道气,定然通晓阴阳命理。若是道长有空,小人愿拿出自己做工攒下的全部银钱,劳烦道长移步家中看一看,到底是宅地风水不妥,还是丧葬礼数不全,才让全家霉运缠身,日夜不得安生。”

一旁的秋生听得眉头紧锁,下意识捏紧腰间装着糯米的布袋,低声同身侧石坚对视一眼。石坚神色沉凝,指尖轻叩桌面,已然猜出其中蹊跷。

蓝天眸光沉静,指尖轻轻摩挲瓷杯边缘,周身淡淡的灵力缓缓散开,再次细细探查店小二身上缠绕的阴浊之气,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沉重:

“小哥不必急着掏钱,待我等与师傅商量后明天上门详勘,了解一下再下结论”

店小二听之眼眶流下几滴清泪,急忙应声着,手里倒茶的动作利落无误的加快,随后便拿出几块热毛巾给蓝天等人使用,便退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