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境试炼归来,众弟子暂歇厢房里。夜半三更,九叔与几位师叔悄然布下“道心幻境阵”——此乃茅山受隶前最后一关,以秘术引动弟子内心最深执念与恐惧,化作梦境试炼,唯有勘破心障、守住道心者,方能真正踏入茅山门墙。
夜色渐深,厢房内鼾声四起,而弟子们的意识,已纷纷坠入各自的幻境之中。
秋生:亲情劫·姑妈的血色遗言
秋生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竟身处任家镇的胭脂铺后院。熟悉的青石板路、墙角的月季花丛,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可空气中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姑妈!”他心头一紧,疯了似的冲进胭脂铺。铺内一片狼藉,胭脂水粉散落满地,柜台后,姑妈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桃木剑——那是他初学道时,姑妈亲手为他挑选的桃木所制。
“秋生……”姑妈艰难地睁开眼,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姑妈怕是不行了,姑妈走后你要好好跟九叔学道,固守本心,不要为姑…姑妈报仇……”
“姑妈,你怎么了?是谁干的?!”秋生跪倒在地,紧紧抱住姑妈的身体,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声音哽咽,“你别说话,我这就带你去找师父救你!”
“来不及了……”姑妈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爱怜,“别走,秋生,让姑妈好好看看你,可惜姑妈没有机会看你成家了……
“姑妈!”秋生嘶吼着,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此时,幻境中突然出现一道黑影,他狞笑着逼近:“林秋生,你学道有什么用,最后还是守护不了你姑妈,哈哈哈哈”
秋生看着姑妈的尸体,又看着逼近的黑影,心中涌起滔天恨意与愧疚。他抓起地上的桃木剑,红着眼睛冲向黑影,招式变得狠厉疯狂,全然不顾茅山戒律中的“戒杀惜生”。道心在亲情的剧痛与复仇的怒火中剧烈摇摆,他的身影在幻境中渐渐变得模糊,仿佛要被黑暗吞噬。
张大胆:信任劫·好友的背叛之毒
张大胆身处王家村的村口,眼前是熟悉的村落,可村民们却一个个面色惨白,倒在地上痛苦呻吟。而他身旁,站着儿时好友王二牛——那个平日里总跟在他身后,喊他“大胆哥”的憨厚少年。
“二牛,这是怎么回事?村民们怎么了?”张大胆急得满头大汗,想要上前救治,却被王二牛拦住。
王二牛突然笑了,笑容变得狰狞:“大胆哥,别白费力气了,他们都中了我的‘蚀魂散’,活不了多久了。”
“你说什么?!”张大胆如遭雷击,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们是兄弟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兄弟?”王二牛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嫉妒,“你拜了名师学道,成了人人敬仰的道士,而我呢?一辈子只能待在这穷山村,看人脸色过日子!我不甘心!”他举起手中的瓷瓶,“阴阳寮的大人说了,只要我帮他们毒杀村里的人,夺取他们的魂魄,就能给我无上的力量,让我比你还厉害!”
此时,村里的老族长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张大胆骂道:“张大胆!你瞎了眼!错信奸人,害了全村人!你不配做道士!”
张大胆看着村民们痛苦的模样,听着老族长的指责,心中充满了悔恨与自责。他一直以为自己“大胆”是优点,却没想到这份鲁莽让他错信了奸人,酿成大错。王二牛趁机掏出一把匕首,刺向张大胆的胸口:“大胆哥,安心去吧,你的道途,我会替你走完!”
张大胆没有躲闪,他觉得自己罪该万死,道心在愧疚与绝望中摇摇欲坠。
糯米:传承劫·灵根尽失的守护者
糯米的梦境,是鹧鸪师叔的药庐。药庐内烟雾缭绕,鹧鸪师叔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气息微弱,而药庐外,无数僵尸正在逼近,嘶吼声震耳欲聋。
“师父!”糯米扑到床边,紧紧握住鹧鸪师叔的手,“你怎么了?我这就去拿糯米驱邪!”
“糯米……”鹧鸪师叔虚弱地说,“僵尸太多,我挡不住了……这是我的‘驱邪糯米术’心法,你拿着,一定要传承下去,保护百姓……”他将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给糯米,随即猛地推开他,“快走!带着心法走!”
糯米刚接过小册子,僵尸便冲破了药庐的大门。鹧鸪师叔纵身跃起,挡在糯米身前,与僵尸缠斗起来。可年迈的他根本不是僵尸的对手,很快便被僵尸围攻,浑身是伤。
“师父!”糯米红着眼睛,抓起身边的糯米袋,冲向僵尸。他想施展驱邪术,却发现丹田内的真气突然溃散,无论如何都无法催动。就在这时,一只僵尸的利爪朝着他的丹田抓来,剧痛传来,他感觉自己的灵根被生生剥离!
“没有灵根,你还怎么修炼道术?还怎么传承我的衣钵?”幻境中传来邪祟的嘲讽声。
糯米倒在地上,丹田空空如也,浑身无力。他看着鹧鸪师叔被僵尸吞噬,看着百姓们在僵尸的魔爪下哀嚎,心中涌起强烈的绝望。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继承师父的衣钵,成为一名优秀的驱邪道士,可如今,他失去了灵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别人了。
东南西北:师徒劫·千鹤之死的绝望
东南西北四兄弟的梦境,是一片荒芜的古战场。天空阴沉,尸横遍野,而他们的师父千鹤师叔,正被一群身着阴阳寮服饰的僵尸围攻。
“师父!”四兄弟齐声大喊,疯了似的冲过去。
千鹤师叔手持符咒,与僵尸缠斗,可僵尸数量太多,且个个凶残无比。她的符咒很快用完,桃木剑也被僵尸打断。一只尸王猛地扑上前,利爪刺穿了她的胸膛。
“师父!”东、南二兄弟纵身跃起,想要救下千鹤,却被其他僵尸缠住。西、北二兄弟抛出最后的烈火符,却只能暂时逼退僵尸,无法伤到尸王分毫。
千鹤师叔咳出一口鲜血,眼神却依旧坚定,她对着四兄弟喊道:“你们是茅山未来的希望,一定要活下去!记住,阴阳寮的阴谋……一定要阻止……”话音未落,她的身体便被尸王撕碎,化为漫天血雾。
“师父!”四兄弟悲痛欲绝,眼中满是血丝。他们发疯似的冲向尸王,招式变得毫无章法,只想为师父报仇。可没有了师父的指导,他们的配合出现了破绽,很快便被僵尸围攻。
“没有师父,你们什么都不是!”尸王狞笑着,利爪朝着东的头颅抓去。四兄弟看着彼此身上的伤口,感受着死亡的逼近,心中充满了绝望——没有了师父,他们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嘉乐:情劫·箐箐的临终泪眼
嘉乐的梦境,是任家镇外的小河边。春日的阳光明媚,河水潺潺,箐箐正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朵小野花,对着他笑,笑容依旧那么纯真可爱。
“箐箐!”嘉乐心中一暖,快步走过去。他一直暗恋着箐箐,却因为害羞,从未敢表白。
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几道黑影突然出现,将箐箐掳走。“放开她!”嘉乐怒吼着,追了上去。他掏出罗盘,想要定位黑影的方向,却发现罗盘失灵;他拿出符咒,想要激活,却因为紧张,双手不停颤抖,符纸散落一地。
黑影将箐箐带到一座废弃的破庙,庙内摆满了阴阳寮的符文。“小道士,想救她?就用你的道心来换!”黑影狞笑着,举起手中的匕首,对准了箐箐的喉咙。
“不要!”嘉乐冲了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他拼命撞击屏障,双手鲜血淋漓,却始终无法突破。
箐箐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嘉乐哥,救我……”
“箐箐!我一定会救你!”嘉乐嘶吼着,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看着匕首刺入箐箐的喉咙,看着她的笑容渐渐消失,看着她倒在血泊中,眼神渐渐失去光彩。
巨大的痛苦和自责席卷了嘉乐,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放声大哭。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降妖除魔、守护苍生?道心在情爱的剧痛中彻底崩溃。
蓝天:归途劫·异世孤魂的崩溃
蓝天的梦境,是他前世的家。熟悉的城市街道、温馨的小公寓、父母的笑脸,一切都那么真实,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爸!妈!”蓝天激动地冲过去,想要拥抱父母。可就在他快要触碰到他们的瞬间,父母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如同水中月、镜中花。
“儿子,快回来啊!”父母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却越来越远。
蓝天拼命追赶,可无论他跑得多快,都无法靠近父母。街道开始扭曲,公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任家镇的义庄、茅山的台阶、黄府的血色玫瑰……所有他在这个世界经历的画面,与前世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我要回家!我想回家!”蓝天嘶吼着,他奔跑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一边是前世的亲人,一边是今生的师徒。他想抓住前世的温暖,却发现自己早已身处异世;他想接受今生的羁绊,却无法割舍对故土的思念。
“你是异世之魂,此处非你家,你永远都回不去了!”幻境中传来邪祟的嘲讽声,“你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孤魂,永远都找不到归属感!”
蓝天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模糊的一切,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想起了梦中仙长的话,想起了九叔的教导,想起了秋生、文才的情谊,可这些都无法填补他心中的空洞。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泪水无声滑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回不去的故乡,留不下的他乡,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义庄内,众弟子躺在床上,神色各异,有的眉头紧锁,有的泪流满面,有的浑身颤抖。九叔与几位师叔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观察着他们的状态。
“道心为刃,可斩万妖;心障为妖,最是难除。”九叔低声道,“他们能否勘破幻境,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梦境之中,心障如妖,步步紧逼;梦境之外,道心如灯,静静守候。这场关于执念与坚守、痛苦与成长的试炼,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