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气练术求底气，惯行思变暂留察

天还没亮，义庄院里就亮起了油灯。文才蹲在石桌前，手里握着符笔，面前堆着一沓空白符纸——昨晚想了半宿，他把九叔的话刻在了心里：本事硬了，才有底气护着幽莲。朱砂沾了满手，他也不在意，只盯着符纸上的纹路，一笔一划地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认真，连秋生揉着眼睛出来打水，都没分走他半分注意力。

“哟，文才你这是转性了？以前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今天怎么这么早？”秋生凑过来，见石桌上的符纸比平时工整了不少，眼里满是惊讶。

文才没抬头，只握着符笔的手稳了稳：“以前太懒了，现在得好好练。等我把镇邪符练熟，再学好困邪阵，幽莲爹说不定就不会反对了。”话音刚落，他又蘸了点朱砂，补上符尾漏画的一道阳纹——这是昨晚九叔特意指出的错处，他记在了小本子上，练一次就对照一次。

九叔提着罗盘从外面回来，见文才这副模样，嘴角悄悄勾了勾，却没打扰，只把刚买的热包子放在石桌上：“先吃早饭，练符也得循序渐进，别累坏了手。”

文才这才放下符笔，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就又拿起符纸：“师父，等会儿您能再教我一遍聚阳咒的发力技巧吗？上次帮王阿婆镇邪时，我总觉得阳气聚得不够稳。”

九叔点点头，坐在他身边，伸出手指比划：“掌心要虚握，像捧着团棉花，念咒时气要沉在丹田，别浮在胸口……”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义庄的幽莲父亲看在眼里。他原本是去镇上买米，路过义庄时，想绕开却忍不住瞥了一眼——没看见文才嬉闹，只看见他握着符笔的手很稳，听九叔讲术法时，眼里满是认真，连桌上的包子都没顾上吃完。幽莲父亲皱了皱眉，脚步顿了顿，又想起前几天在茶馆，看见文才帮卖菜的老妇人驱散了附在菜篮上的小邪祟，用的正是九叔教的聚阳咒，动作虽生涩，却很细心，还特意叮嘱老妇人“把菜晒晒太阳”。

他心里的疙瘩松了些——之前觉得文才毛躁、本事浅，可这几天看下来，这小子倒比自己想的踏实，还肯下功夫学本事。幽莲父亲摸了摸怀里的钱袋，没再绕开，反而放慢脚步，往镇上走——或许，不该把人一棍子打死，再观察些日子，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稳下来，真的能学好本事。

午后，九叔带着三个徒弟去李婶家看风水。李婶家的灶台对着西北角，阴气重，总让家人犯咳嗽。九叔让蓝天用罗盘测方位，教他“财位忌阴、灶位忌冲”的道理；让秋生帮忙搬开灶边的旧木箱，提醒他“旧物易藏邪，搬的时候要先贴张清心符”；最后让文才试着画一张“镇宅符”，贴在灶台旁。

文才握着符笔，深吸一口气，按照九叔教的技巧，一笔一划地画，没再像以前那样漏画纹路。等符纸贴好，灶台旁的阴气果然散了些，李婶连声道谢：“文才小师父的符真管用，刚贴上就觉得暖和多了！”

文才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点笑意，却没骄傲，只转头问九叔：“师父，我这符还有哪里画得不好吗？”

九叔笑着摇头：“比上次强多了，再练几次，就能独立画镇宅符了。”

幽莲父亲傍晚回家时，又在巷口看见文才——他正帮幽莲把晒好的草药收进竹篮，动作轻缓，还叮嘱她“这艾草要晾透，不然熬汤会有湿气”。两人没说闲话，只安安静静地收草药，夕阳落在他们身上，倒显得格外安稳。

幽莲父亲没上前，只悄悄回了家。晚饭时，幽莲提起文才今天帮她收草药，他没像以前那样打断，只淡淡说了句：“他要是真能好好学本事，以后……再说吧。”

幽莲眼里瞬间亮了，低头扒着饭，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义庄的灯又亮了起来，文才还在练符，石桌上的符纸堆得越来越高，工整的越来越多。他不知道幽莲父亲的心思已经松动，只知道——多练一张符，多学一个术法，就离“能护着幽莲”更近一步。九叔坐在一旁整理罗盘，看着徒弟的背影，眼里满是欣慰——这小子，总算把心思用到了正地方，道心稳了，本事才能真正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