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身下的石台传来，让塞拉菲娜的意识瞬间清醒。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高耸入云的神殿穹顶，以及穹顶之上那颗散发着柔和圣光的巨大水晶。

“这是哪里？”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神殿、祭品、圣女、神恩

塞拉菲娜，光辉帝国瓦卢瓦公爵的长女，一个天生魔力废柴，被家族视为耻辱的存在。

而今天，是她“荣光”的一天。

她将作为祭品，在“神恩降临仪式”上，将自己微不足道的生命力和灵魂，献祭给神明，以换取神明对她妹妹拥有圣女潜质的艾拉·德·瓦卢瓦的眷顾。

说白了，就是用她的命，给她那天才妹妹铺路！

“荒谬！”

塞拉菲娜，不，应该是林素，心中怒骂。

她前世是华国最顶尖的辩护律师，人称“法条恶魔”，刚打赢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商业诉讼，结果庆功宴上多喝了几杯，醒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还穿成了这本她不久前才吐槽过的西幻小说里，活不过三章的同名炮灰女配！

“塞拉菲娜，不要害怕，这是你的荣耀。”

一个温柔得令人作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塞拉菲娜转过头，看到了她这一世的妹妹，艾拉。

她身穿洁白的圣女长裙，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下，碧绿的眼眸里噙着泪水，脸上满是圣洁的悲悯，仿佛姐姐的牺牲让她多么心痛一样。

可林素是谁？她一眼就看穿了艾拉眼底深处那抹毫不掩饰的兴奋与贪婪。

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为了瓦卢瓦家族的荣耀，这是你唯一能做出的贡献了。”冰冷而威严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情感。

那是她的父亲，瓦卢瓦公爵。他站在不远处，身姿笔挺，眼神里只有对家族利益的算计，看着她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完成使命的工具。

而在公爵身边，站着一位身披金甲、俊美无俦的年轻人，他便是这本书的男主角，光辉帝国的皇太子亚历斯塔。

此刻，他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祭台上的塞拉菲娜，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更多的却是理所当然。

仿佛她的牺牲，是天经地义。

好，很好。

至亲的家人，未来的帝国主宰，原著的男女主角

全都是一丘之貉！

林素，不，从现在起，她就是塞拉菲娜。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前世身为律师的冷静与理智迅速占据了高地。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她被刻着禁魔符文的锁链牢牢捆在祭台上，四肢百骸没有一丝力量，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物理反抗，绝无可能。

那么，只能从规则上想办法。

前世，她最擅长的，就是在看似天衣无缝的法条里，找到那个足以致命的漏洞！

而这个“神恩降心仪式”，在塞拉菲娜看来，本质上就是一场与“神”签订的契约！

只要是契约，就一定有漏洞！

“吉时已到！”

神殿的最高处，身穿红衣的大主祭高举权杖，声音庄严肃穆。

“伟大的光明之神，您的信徒在此献上最虔诚的祭品，祈求您降下神恩，赐福于您在人间的代行者，未来的圣女艾拉·德·瓦卢瓦！”

随着他的吟唱，穹顶之上的巨大水晶光芒大盛，一道纯净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祭台上的塞拉菲娜。

温暖，祥和。

这是普通人的感受。

但对塞拉菲娜而言，这道光柱就像一个无形的抽水泵，在疯狂地抽取她的生命力！

她的皮肤开始变得干枯，黑色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意识也开始模糊。

台下的艾拉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神恩。

瓦卢瓦公爵仿佛已经看到了家族未来的辉煌。

皇太子亚历斯塔的表情依旧淡漠，一个废物的牺牲，能换来一位强大圣女的诞生，这笔买卖，对帝国而言，很划算。

所有人都认为，结局已定。

但就在塞拉菲娜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她律师的本能终于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她“看”到了！

在她的精神世界里，那道神恩光柱不再是单纯的光，而是由无数繁复、精密的金色符文构成的“契约文本”！

【契约方】：光明之神

【受益方】：艾拉·德·瓦卢瓦

【献祭方】：塞拉菲娜·德·瓦卢瓦

【契约内容】：献祭方献出全部生命力与灵魂，转化为纯粹的神恩能量，由受益方完全吸收

密密麻麻的条款，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转化仪式。

但是！

塞拉菲娜的灵魂在咆哮，她的精神力前所未有地集中！

她找到了！

在契约的受益方条款里，有一条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附加注释：

【受益人资格认定：必须为瓦卢瓦公爵的直系血脉，且灵魂与祭品存在血脉共鸣。】

仪式是为了艾拉准备的，所以默认她是受益人。

但是，塞拉菲娜也是瓦卢瓦公爵的直系血脉！她和祭品（她自己）的血脉共鸣，难道不是百分之百吗？！

这个仪式的本质，是打开了一扇能量的大门，艾拉站在门外等着接收，而塞拉菲娜，本身就身处门内！

艾拉需要“接收”，而她，只需要“截胡”！

“一个被动，一个主动真是天助我也！”

塞拉菲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灵魂深处发出了此生最强的呐喊。

“我，塞拉菲娜·德·瓦卢瓦，以瓦卢瓦家族长女之名，自愿接受并完全吸收本次仪式降下的全部神恩！”

她主动履行了受益人的资格！

轰！

整个神殿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道原本正在抽取她生命力的金色光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止。

下一秒，光柱的流向逆转了！

不再是抽取，而是灌注！

无穷无尽、纯净到极致的金色神恩，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塞拉菲娜的身体！

“不！怎么回事？！”台下的艾拉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她能感觉到，那股本该属于她的庞大力量，正在涌向另一个人！一个她最看不起的废物姐姐！

“大主祭！这是怎么回事！”瓦卢瓦公爵也慌了，对着大主祭怒吼道。

大主祭同样一脸懵逼，他主持了一辈子仪式，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祭品反向吸收神恩？这是渎神！

祭台上，塞拉菲娜原本干枯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饱满，灰白的发丝重新变回如墨般的漆黑，不仅如此，她的肌肤上开始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在她睁开眼的刹那，两道金色的神秘符文在她的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一个全新的，独属于她的天赋，觉醒了。

【言灵法典】！

以言为引，以法为纲，重塑现实，定义规则！

“咔嚓咔嚓”

捆绑在她身上的禁魔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塞拉菲娜缓缓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没有用蛮力，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些锁链，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轻声开口：

“以神恩之名，我宣布”

“束缚无罪之人的枷锁，皆为虚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由百年精金打造、刻满禁魔符文的锁链，没有断裂，没有爆炸，而是如同沙雕一般，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漫天金色的粉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祭台上那个毫发无伤，甚至气息比之前强大了百倍的女人。

“妖孽！你这个窃取神恩的妖孽！”大主祭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塞拉菲娜，声色俱厉地怒吼，“卫兵！快抓住她！将她就地净化！”

神殿的圣殿骑士们闻声而动，拔出长剑，身上亮起斗气的光芒，一步步向祭台逼近。

塞拉菲娜缓缓站起身，赤着双足，一步步走下祭台。

“大主祭，我窃取神恩？”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神殿的每一个角落。

“《光明法典》第三页第七行写着：心怀虔诚者，必得神之眷顾。我得到了神恩，而你们口中的圣女却一无所获。”

她将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艾拉，缓缓问道：

“现在，你来告诉我，谁，才是神明认可的虔诚者？”

逻辑炸弹！

这是林素前世最擅长的手段，用你自己的规则来击败你！

大主祭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啊，神恩选择了塞拉菲娜，这是不争的事实！他如果否认，那就是在质疑神的选择！

“够了！塞拉菲娜！”

瓦卢瓦公爵终于无法忍受这失控的场面，他发出一声怒喝，属于大剑师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无论你用了什么妖术，你终究是我的女儿！现在，立刻给我跪下，将神恩交还给艾拉！否则，我将亲手清理门户！”

面对父亲的威胁，塞拉菲娜笑了，笑得无比冰冷。

“父亲？从你们决定让我死在祭台上的那一刻起，这份亲情，就已经死了。”

她抬起眼，直视着瓦卢瓦公爵的双眼，瞳孔中的金色符文再次亮起。

她用一种庄严到近乎神圣的语气，缓缓宣布：

“以法则之名，我，塞拉菲娜·德·瓦卢瓦，在此宣告”

“我与瓦卢瓦家族之间的血脉联系，所产生的一切世俗权利与义务，自此刻起，彻底终结！”

“从此，我生我主，我死我葬！与尔等，再无瓜葛！”

嗡！

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扩散开来。

瓦卢瓦公爵身体一震，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塞拉菲娜之间那股源自血脉的奇妙感应，竟然真的被斩断了！

仿佛这个人，从根源上，已经不再是他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言出法随？！这是神才拥有的权柄！

塞拉菲娜没有再理会已经陷入呆滞的众人，她一步步向前走去，圣殿骑士们被她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震慑，竟不自觉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皇太子亚历斯塔的身上。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

此刻，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湛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与探究。

塞拉菲娜与他对视着，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嘲讽，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刺眼。

她就这么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神殿的大门。

“站住！”

身后，传来了艾拉那因为嫉妒而扭曲的尖叫声：“姐姐！那份力量是我的！你把它还给我！还给我！”

塞拉菲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还给你？

不好意思，进了我口袋的东西，就是我的。

前世，我遵守规则，在规则内做到极致。

这一世，规则由我制定！

她推开沉重的神殿大门，午后的阳光倾泻而入，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她的前方，是贫瘠的、被家族当作垃圾一样丢给她的封地灰烬领。

而她的脚下，是一个即将被她彻底颠覆的世界。

第一章 言出法随，我即神意！

第一章言出法随，我即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