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渊的黑云已如墨汁般泼满了半边天，怨煞的嘶吼穿透云层，像无数冤魂在耳畔哀嚎。姜墨提着断念剑，衣袍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脚下的土地早已被怨煞侵蚀得发黑，草木枯败，怪石嶙峋，连空气都带着刺鼻的腥甜，那是灵力被腐蚀的味道。

“九转还魂草……”他低声念着这名字，灵犀眼在黑暗中亮起银辉，穿透层层怨煞，搜寻着那传说中能解百毒的灵草。古籍记载，此草只生于往生渊最深处的“一线天”，那里是怨煞与阳气交汇的夹缝，也是最凶险的地方。

忽然，一阵异动从左侧传来。姜墨侧身避开，一道黑色的利爪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肉生疼。是被怨煞附身的妖兽，双眼泛着红光，獠牙上滴落着毒液。

“滚开！”他挥剑斩去，金光与黑雾碰撞，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妖兽被血腥味吸引而来，层层围拢过来。

姜墨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灌注剑身，断念剑发出嗡鸣，一道弧形剑气横扫而出，瞬间清出一片空地。他不敢恋战，借着这片刻空隙，纵身跃向更深处。

不知奔袭了多久，脚下的路渐渐变成了红色的岩石，空气中竟透出一丝微弱的阳气。姜墨心中一动——一线天快到了！

果然，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石缝，缝中隐约有绿光闪烁。他刚要挤进去，石缝两侧突然涌出浓稠的黑雾，凝聚成一个人形，正是灵煞教尊主的残魂。

“姜墨……你果然会来。”残魂的声音嘶哑破碎，“往生渊的秘密，你不配知道……”

“我只要九转还魂草。”姜墨剑尖直指残魂，“让开。”

“哈哈……”残魂狂笑起来，黑雾翻涌，“那草是用无数修士的灵根滋养而成，你想用它救那个丫头？痴心妄想！她本就该和我们一起……沉沦！”

黑雾猛地收紧，像一张巨网罩向姜墨。他将剑心之力催动到极致，金光与黑雾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消融声。但残魂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毕竟是吸收了百年怨煞的存在。

“初染还在等我。”姜墨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残魂宣告。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孟初染塞给他的那半张同心符，此刻正贴在胸口发烫。

他猛地扯出符纸，灵力灌注其中。几乎是同时，静心崖上，孟初染手中的半张符纸也骤然亮起。两道金光跨越千里，在往生渊深处交汇、融合，爆发出比太阳更炽烈的光芒！

“这是……同心符？！”残魂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黑雾在金光中迅速消融，“不可能……这等上古秘术，怎会……”

姜墨没给它说完的机会，趁着金光最盛，一剑刺穿了残魂的核心。黑雾彻底散去，石缝中的绿光越发清晰。

一线天内，果然长着一株奇特的草——九片叶子环绕着一株嫩芽，叶片边缘泛着金边，正是九转还魂草！姜墨小心翼翼地将草连根拔起，用玉盒收好，转身就往回赶。

归途似乎更短些，或许是因为心中有了牵挂。那些妖兽再不敢靠近，仿佛被他身上的金光震慑。

当姜墨冲出往生渊，看到静心崖的光幕时，几乎脱力跪倒。砚之早已在崖边等候，看到他手中的玉盒，喜出望外：“快！青玄长老已经准备好了炼丹炉！”

姜墨一口气冲进炼丹房，孟初染躺在石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青玄长老正焦急地守在炉边，见他回来，立刻道：“快！把草给我！”

姜墨将玉盒递过去，紧紧握住孟初染的手。她的手冰冷，却仍攥着那半张符纸，符纸的光芒已变得黯淡。

“初染，醒醒。”他轻声唤道，声音沙哑，“我回来了。”

孟初染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到他布满血痕的脸，虚弱地笑了笑：“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姜墨用袖口擦去她眼角的泪，“丹药马上就好，你会没事的。”

炼丹炉的光芒越来越亮，丹香与同心符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弥漫在静心崖的每一个角落。远处，往生渊的黑云正在退散，护山大阵的光幕重新变得晶莹剔透。

当青玄长老捧着一粒通体翠绿的丹药走过来时，姜墨小心翼翼地将药喂进孟初染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很快，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好了……没事了……”姜墨松了口气，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孟初染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再也不分开了。”他说。

窗外，黑云散尽，月光重新洒满静心崖。砚之站在门口，看着相拥的两人，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炼丹房里，丹香袅袅，符纸的金光渐渐隐去，只留下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在经历过风雨后，终于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

第五十章： 逆行

第五十章：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