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眼角眉梢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神采,仿佛被夸奖的是她自己一样。
那份小得意的模样,让苏昌河心中微微一动。
不得不说,这个便宜表妹实在有些过于漂亮了,尤其这副鲜活生动的样子,是平时浸淫在腥风血雨中的他难得一见的。
但这份悸动随即被更冷静的盘算所取代。
看这情形,在他和苏喆被温阮这个意外因素拖在白鹤药府、上演认亲的戏码时,真正的目标白鹤淮,恐怕已经金蝉脱壳先一步离开,十有八九就是前去救治大家长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谁能想到,药王的小师叔,会是那样一个妙龄少女呢,只怕在路上遇见了也难以认出来。
不过苏喆既然已经心急火燎地去追查了,那阻止她救人的烂摊子,就交给他去头疼好了。自己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昌河又顺着温阮的话问: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在药王谷安心学医、行医,反而要来到这江南之地另立门户?”
“哎呀,表锅你是不知道!”温阮立刻皱起了小脸,开始大倒苦水。“药王谷那地方实在是太——穷——了!而且也太——无——聊——了!”
她夸张地拖长了语调:
“谷里除了药材就是病人,住的是破茅草屋,吃的是清汤寡水的粗茶淡饭,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新鲜有趣的面孔。辛百草接手之后,更是恨不得把每个铜板都掰成两半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和小白这种妙龄少女,又不是出了家的尼姑,哪耐得住那种提前步入老年生活的寂寞?所以等小白医术小成,我们俩一合计,就偷偷……呃,是正大光明地跑出来啦!”
她笑嘻嘻地说:
“江南多好啊!富庶繁华,好吃的好玩的多的是,绫罗绸缎、胭脂水粉应有尽有!我们就在这边开了间白鹤药府。小白坐堂行医,我嘛,就给她打打下手,主要负责收钱!”
她笑嘻嘻地拍了拍腰间的大门钥匙,一副“我是管账大掌柜”的得意模样。
苏昌河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心中暗忖这丫头完全沉浸在自己构筑的小世界里,对江湖的险恶、人心的叵测,简直是一无所知。
“原来如此。那表妹你常年跟在白姑娘身边,想必也耳濡目染,学了不少医术吧?”
温阮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医术啊……会倒是会一点点啦,包扎个伤口、认个普通药材什么的还行。但要说看病开方,那可真是要了我、也要了病人的亲命了!
我一看那些医书就头晕,很多字都认不全,小白总说我像只猴子,静不下心,顶多就是个打下手、干干力气活的材料。”
“哦?”苏昌河挑眉,语气带着引导。“那表妹跟着白姑娘,主要是为了……?”
“保护她呀!”
温阮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做出个“我很厉害”的表情。
“表锅你别看小白医术高明,冷静沉稳,但她性子其实挺软的,心地又特别善良,有时候难免会遇到些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医闹家属,或者一些欺行霸市、看我们两个女子好欺负就想来收保护费、找麻烦的地痞流氓!”
她越说越气,小脸都鼓了起来:
“现在这世道医闹可不少呢!有些人不感激救命之恩也就罢了,还反咬一口想要占我们便宜,这时候就轮到我出场啦!那些不长眼的家伙,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最后都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以后再也不敢来我们白鹤药府撒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