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訫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满地的玻璃碎片，最终定格在胡莲生紧绷的脸上。她没急着开口，反而弯腰捡起一块碎玻璃，指尖轻轻摩挲着锋利的边缘，动作里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胡阿姨，”她忽然抬眼，语气平淡却藏着锋芒，“我一直以为您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可现在看来，我倒是高估您了。”
胡莲生的手攥得更紧，手帕几乎要被绞碎：“晓訫，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不明白？”孙晓訫轻笑一声，将碎玻璃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您藏着晓菁的信，是觉得能拿它要挟严格，还是觉得能凭它跟我讨价还价？”
这话一出，胡莲生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她没想到孙晓訫早就知道信的存在，甚至连她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严立恒上前一步，挡在胡莲生面前：“晓訫，这件事跟我妈没关系，是我让她把信藏起来的。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冲你来？”孙晓訫挑眉，眼神里满是嘲讽，“严总，您现在能坐在层峰总经理的位置上，是谁帮您的，您不会忘了吧？我帮您把严格踩下去，帮您稳住董事，不是让您和您妈联手，在我背后搞小动作的。”
严格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对峙，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想到孙晓訫早就知道信的事，却一直没说，显然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胡莲生和严立恒的把柄牢牢抓在手里。
“晓訫，”严格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信里到底写了什么？晓菁最后想对我说什么？”
孙晓訫看向严格，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冰冷：“信里写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封信现在成了胡阿姨手里唯一的筹码，也是我手里的筹码。”
她转向胡莲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胡阿姨，把信交出来。我可以当作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也可以继续让立恒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但如果您执意要藏着信，那我不介意让董事们知道，严总母子是如何隐瞒晓菁之死的真相，如何利用严格的愧疚掌控严家的。”
胡莲生的身体晃了晃，显然被孙晓訫的话吓到了。她知道孙晓訫说到做到，如果真的让董事们知道了这些事，严立恒的位置肯定保不住，甚至严家都会彻底垮掉。
“妈，别交！”严立恒急忙拉住胡莲生，“我们不能被她威胁！信在我们手里，我们还有谈判的资本！”
“资本？”孙晓訫冷笑，“您所谓的资本，不过是一张没用的纸。现在层峰的股份大部分在我手里，董事们也都听我的。您觉得，他们会相信你们，还是相信我？”
胡莲生看着孙晓訫笃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严立恒焦急的表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卧室。几分钟后，她拿着一个泛黄的信封走了出来，递给孙晓訫。
“信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希望你说话算话，不要为难立恒。”
孙晓訫接过信封，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那是孙晓菁的笔迹，娟秀而有力。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信递给严格：“这封信，本来就该给你。你自己看看，晓菁最后想对你说什么。”
严格颤抖着接过信封，手指好几次都没能拆开封口。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打开了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孙晓菁在病重时写的。上面没有指责，没有怨恨，只有满满的牵挂和遗憾：“严格，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只是被太多东西蒙蔽了双眼。我不怪你，也不怪奶奶，只怪我们的缘分太浅。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们能早点相遇，没有严家的纷争，没有世俗的眼光，只是简单地在一起。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他很可爱，可惜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为我愧疚，好好生活，就是对我最好的纪念。”
严格看着信上的内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他一直以为孙晓菁恨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赎罪能弥补过去的错误，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孙晓菁从来没有怪过他，甚至到死都在为他着想。
孙晓訫看着严格崩溃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随即又恢复了冰冷。她转向胡莲生和严立恒：“信已经给了严格，我答应你们的事也会做到。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不要再试图耍小聪明，否则下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严格突然抬头，叫住她：“晓訫，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晓菁，还是为了你自己？”
孙晓訫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缥缈：“对我来说，为了晓菁，就是为了我自己。”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严家老宅，留下严格拿着信，在原地痛哭；留下胡莲生和严立恒，在客厅里神色复杂地对视着。他们都知道，经过今天的事，严家的格局又变了，而孙晓訫的复仇，显然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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