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泼你一身水算我温柔了！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教学楼顶，乔晚星就把周小满借的渔夫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涂了亮粉色唇釉的下巴——这是她新研究的“低调但嚣张”伪装术。

军训总结会的礼堂里，林知远站在讲台中央，白衬衫下摆一丝不苟扎进西裤，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人群时，活像在扫描不合格零件。

乔晚星缩在第三排角落，盯着他翻页笔上的校徽标志，在心里给这个学生会主席的西装扣都标上了“欠揍指数”。

“个别同学，”林知远推了推眼镜，投影幕布“唰”地亮起，“军训是集体活动，需要基本的尊重意识。”

乔晚星抬眼——那是她昨天装晕的截图，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被狗粮糊了半张脸的姿势太过标志性，连前排的小学妹都在交头接耳：“这不是07号吗？”

她立刻埋下头，手指绞着帽檐，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

实际上脑内弹幕正疯狂刷屏：林知远你完了，精英嘴脸加100，等我扒出你上周在奶茶店偷偷加三份糖的监控，看你还怎么端着！

散会后，乔晚星像猎犬嗅到肉骨头似的冲向新闻社公告栏。

那里贴着近期摄影作品的拍摄者名单，她踮着脚扒着栏杆，正想凑近看，保安大叔举着对讲机横在面前：“同学，非社团成员禁止翻阅内部资料。”

“我就看眼名字！”她急得跺脚，帽檐都歪到耳朵根，“我要找偷拍我的人！”

“不行就是不行。”保安大叔的白手套拍得栏杆“咚咚”响。

正当两人僵持时，新闻社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道修长身影裹着冷白的光溜出来，黑色长柄伞斜在身侧，是陆深。

他怀里的相机包拉链拉得死紧，像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脚步快得像踩了弹簧，见着人群就往边上躲，活像误入鸡群的白鹤。

乔晚星盯着那台挂在他手腕上的相机——论坛原图的EXIF信息里，拍摄设备型号她昨晚查了半宿，此刻正明晃晃挂在陆深腕间，金属外壳还沾着晨露的反光。

“是你拍的？删了！”她一个箭步窜过去，直接堵住对方退路。

陆深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喉结上下滚动了三回，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挤不出半个字。

他往左挪，乔晚星往右挡；往右挪，乔晚星往左拦。

围观的学生渐渐围成半圆，有好事的掏出手机，闪光灯在陆深镜片上晃出一片白芒。

他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相机带，皮革表面很快出现几道白痕。

就在这时，许砚从新闻社里晃出来，抱着胳膊冷笑：“删？你知道这张图可能拿全国大学生纪实摄影奖吗？你的人生污点，是我们艺术的起点。”

“艺术？”乔晚星气笑了，“你们新闻社就靠偷拍弱智女生博流量？”

陆深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冰碴子砸在玻璃上：“......你的行为，不符合公共秩序。”

“那你拍太阳啊！拍我干嘛！”乔晚星抄起旁边训练用的凉水桶，“哗啦”一声全泼在他鞋上。

整桶水顺着陆深的裤管往下淌，运动鞋浸在水洼里“吱呀”作响。

他僵在原地，睫毛上沾着水珠，盯着脚边的水滩看了三秒，突然说：“你的情绪管理能力......不如我快门速度。”

说完他转身就走，水痕在地面拖出一道蜿蜒的线，活像只被雨打湿的孤傲企鹅。

当晚，暗房的红灯下，陆深捏着显影夹的手顿了顿。

相纸上的07号女生闭着眼倒在草坪上，嘴角却翘着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慌乱，是得逞的窃喜。

他盯着那抹弧度看了十分钟，突然低低笑出声，水珠从发梢滴在相纸上，晕开一片温柔的水渍。

同一时间，乔晚星瘫在宿舍床上，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她在夜话岛APP敲下：“今天被人拍了丑照挂全网，我现在只想烧了整个新闻系。”发送键刚按下，系统提示弹出：【遇见“深海孤光”，开启私聊】。

“建议先烧相机，再起诉发布者。”对方秒回。

乔晚星愣了愣，笑出声：“你也是受害者？”

“我是发布者。”

她刚要打字骂，下一条消息弹出来：“开玩笑的。我只是个躲在镜头后面的人，比你还怕被看见。”

她心头突然软了软，鬼使神差打出：“谢谢你没删我那段对话。感觉......像捡到救命稻草。”

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又跳，最后发来：“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系统提示音轻响，两人ID旁泛起淡蓝色微光——心跳提醒功能激活了。

乔晚星盯着“深海孤光”四个字，没注意到自己手机屏保的“揪出偷拍贼”备忘录，正被另一束微光映得发亮。

而此刻，新闻社暗房里，陆深的手机屏幕也亮着，“月亮不打烊”的ID在黑暗中温柔闪烁。

他伸手碰了碰那抹光，水珠从指缝滴在相机包上，刚好落在和乔晚星拽过的同一处褶皱。

窗外的月亮爬上树梢时，军训日程表被风掀起一页。

第三天的安排栏里，“战术演练”四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在月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