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岁生日那天,月景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英国来的,上面盖着一个奇怪的徽章——狮子、蛇、獾、鹰围着一个字母“H”。信封里的内容更奇怪,说她是巫师,被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录取了。
“魔法学校?”萍曜凑过来看,“这不列颠小岛的玩意儿,还挺有意思。”
“我在藏书阁看到过。”月景说,“类似于英国的道馆,教授魔法。据说是全世界最好的魔法学院。”
“最好?”萍曜嗤笑,“咱们冰雾山随便一个弟子去,都能把他们打趴下。”
“但那边的法术体系和我们不一样。”月景的绿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很微弱,但确实亮了,“我想学。”
秦安柏和沈丘阳对视一眼。
“小月亮想学?”秦安柏笑眯眯地问。
“嗯。”
“那就去。”御天一锤定音,“冰雾山弟子,想去哪儿去哪儿。”
来接月景的是麦格教授。她是个严肃的女巫,穿着墨绿色长袍,头发紧紧束在脑后。来之前她做过功课——中国的古老道门,历史悠久,据说比魔法界的历史还要长得多。但她没想到的是,来接她的这个孩子,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神情淡漠,站在山门前等她,身后站着七八个……人?
不对,不是人。
麦格教授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强大巫师,但从没见过这种气息——那七八个人站在那里,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让她有一种想跪下的冲动。尤其是中间那个穿墨袍的男子,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就觉得自己从头到脚被看透了。
“月景?”她努力稳住声音。
“嗯。”女孩走过来,对她微微点头,“走吧。”
就这么走了?
麦格教授回头看去,那些人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穿墨袍的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那是你……”
“师傅。”月景说。
麦格教授想问的问题很多,但最后只问了一句:“你收拾行李了吗?”
“收拾了。”
月景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一把剑,几本书,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麦格教授看着那个袋子,心想这孩子也够可怜的,就这么点东西。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袋子里装了冰雾山七位仙君联手开辟的无限空间,里面塞满了灵石、丹药、法器,以及——按照萍曜的说法——“不能让小月亮在外面受穷”。
到了对角巷,麦格教授想带月景先去古灵阁换钱。在她想来,这个中国来的孩子,在古灵阁肯定没有账户,得先用自己的钱帮她应急。
“跟我来。”她带着月景走进古灵阁,“妖精们会帮你开户——”
“月景小姐?”柜台后的妖精突然愣住了,“您就是月景小姐?”
麦格教授:“?”
“请跟我来,您的金库在这边。”
麦格教授跟着妖精往地下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方向,这深度,分明是最古老的那批金库的位置。但月景一个中国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在这里有金库?
直到金库门打开。
麦格教授跟上去,越走越觉得不对。这不是去新开账户的路,而是通往——最深处的古老金库。
金库门打开的瞬间,麦格教授倒吸一口凉气。
墙壁是水晶和黄金砌成的,镶嵌着无数宝石,光芒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地面铺满了金加隆、银西可、铜纳特,厚得能没过脚踝。更夸张的是,那些金币堆成了一座小山,山顶上还有用银西可组成的鲸鱼,在金币的海洋里缓缓游动。地面铺的是整块的白玉,踩上去温润生温。
“这……”她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是你的?”
“嗯。”月景平静地点头,从金币堆里拿起几枚,放进钱袋,“师叔师伯怕我不够用,每周都往里倒一些。”
每周?往里倒一些?
麦格教授看着那堪称天文数字的财富,忽然觉得自己对“一些”这个词的理解,可能和月景的师叔师伯不太一样。
魔杖是金丝楠木的,杖芯是凤凰羽毛,十三点四英寸。奥利凡德先生把它交给月景的时候,喃喃自语了半个时辰,反复说“有趣”“太有趣了”“这组合我从未试过”。
月景握着魔杖,轻轻一挥。
杖尖绽放出月白色的光芒,柔和而清冷,像月光凝在了里面。
师叔师伯说猫头鹰就不用买了他们给月景找一个
月景坐在车厢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对面的座位上,几个和她一样的新生正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分院仪式。
“听说会被分到四个学院之一!”
“我希望是格兰芬多,我全家都是格兰芬多!”
“拉文克劳最好,最聪明!”
“赫奇帕奇也很棒啊,最友善……”
月景没有参与讨论。
她只是在想,藏书阁里那些关于霍格沃茨的书,为什么没有提过分院。
也许是忘了写。
也许是不重要。
她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火车在暮色中抵达霍格沃茨。
新生们被带到城堡外,一位高大的女巫——就是来接过她的麦格教授——站在队伍最前面,神情严肃地讲解着注意事项。
“……等会儿我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分院帽,坐到凳子上。”
月景站在队伍中间,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堡。
和她想象的一样。
又不太一样。
“月景!”
她走上前,坐在凳子上。
麦格把分院帽扣在她头上。
帽子很大,遮住了她的眼睛。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嗯……有意思……真有意思……”
月景没说话。
“东方来的孩子……我见过几个,但你是最特别的……让我看看……天赋异禀,远超常人……冷静,理智,几乎感觉不到情绪波动……但又藏着很深的感情,藏得连你自己都发现不了……”
月景微微皱眉。
“想被分到哪里?”帽子问。
月景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
“我对这里不了解。”
帽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好,那就让我来替你选——不对,你太难选了……格兰芬多的勇气,拉文克劳的智慧,斯莱特林的野心,赫奇帕奇的忠诚——你每样都有,又每样都不缺。这可怎么选?”
月景等着。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这么久?”
“帽子在睡觉吗?”
麦格教授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上一次分院帽思考这么久,还是她自己的时候。
五分钟过去了。
邓布利多从教工席上站起来,走到台前,微微弯腰,轻声问分院帽:“老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分院帽嘟囔,“这孩子的特质太均衡了,均衡到我不知道该把她放在哪里。”
邓布利多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你觉得她适合哪里?”
“哪里都适合,哪里都不完全适合。”分院帽叹了口气,“格兰芬多会喜欢她的勇气,拉文克劳会欣赏她的智慧,斯莱特林会看重她的野心和冷静,赫奇帕奇会接受她的忠诚——但每一个选择,都会让她错过另外三个。”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下。
“那就让她自己选。”
“她不知道选什么。”
邓布利多笑了。
“那就让她慢慢知道。”
分院帽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它说,“那就——格兰芬多!”
最后一句话,它喊了出来。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爆发出欢呼声。
月景摘下帽子,站起来,走向那条红色的长桌。
坐下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教工席。
邓布利多正看着她,蓝眼睛里盛着笑意。
他端起高脚杯,朝她遥遥举了一下。
月景点头致意,转回头。
后来的事,她是听别人说的。
据说在她分院的时候,邓布利多对麦格说了一句话。
“这个孩子,”他说,“感觉终有一日会超过你我。”
麦格教授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会很高兴看到那一天。”她最后说。
月景的天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事实证明,邓布利多的预感是对的。
月景的魔法天赋,震惊了整个霍格沃茨。
一年级第一次魔咒课,弗立维教授教漂浮咒。
其他学生挥了半天魔杖,羽毛纹丝不动。有几个天赋好的,能让羽毛稍微抖一抖。
月景挥了一下魔杖。
羽毛飘起来,稳稳地悬在半空,绕着她飞了三圈,然后轻轻落在她掌心。
弗立维教授差点从书堆上掉下来。
变形课,麦格教授教把火柴变成针。
月景挥了一下魔杖。
火柴变成了一根银针,针尖锋利,针身光滑,完美无瑕。
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教疥疮药水。
月景熬出来的药剂清澈如水,没有丝毫杂质。
斯拉格霍恩当场表示,要请她去参加鼻涕虫俱乐部。
月景拒绝了。
草药课,斯普劳特教授教曼德拉草。
别人拔出来的时候被哭声震得东倒西歪,月景拔出来的时候,那株曼德拉草愣是没敢出声。
黑魔法防御课……算了,这门课的老师年年换,月景懒得记他们的名字。
所有科目,全是O。
不是普通的O,是O+。
教授们私下议论,说这孩子怕是几百年难遇的天才。
但她只是来学东西的。学完了,就回去了。
当然,她和师叔师伯们发过誓——绝不轻易使用东方道术。
所以她用魔法。
用得很好。
好到弗立维教授每次给她打分都愁眉苦脸:“月景小姐,你这样让其他学生怎么活?”
月景想了想:“让他们也努力?”
弗立维:“……”
麦格在旁边听到,难得笑了一下。
麦格教授听了,只是笑了笑。
你们不知道,这孩子真正的本事,还没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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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过着。
她偶尔会想起冰雾山。
想起师傅冷着脸给她递剑,想起师叔师伯们围着她嘘寒问暖,想起那终年不化的雪。
但她没有说过想念。
她不太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直到那一年暑假。
二年级
这一年,她有了第一只猫头鹰——师叔师伯们从冰雾山寄来的。
那只猫头鹰浑身雪白,眼睛是金色的,落在她肩上的时候,几乎和她的那一缕白发融为一体。
它叫薇缇丝。
但它其实是灵宠,每天吃灵果,可以活几千年
“薇缇丝?”室友好奇地问,“这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月景想了想:“不知道。师叔取的。”
“那你师叔一定很有文化。”
“嗯。”月景点头,“他九十八万岁。”
室友:“……”
室友以为她在开玩笑。
但月景没有。
1968年,月景十三岁,三年级。
这一年,她开始打魁地奇。
其实她对这项运动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但格兰芬多的队长苦口婆心地劝了她整整一个月,最后说了一句:“你飞行的天赋不利用起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月景想了想,同意了。
她成为格兰芬多的找球手。
第一场比赛,她用时七分钟抓到金色飞贼。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麦格教授在教工席上站起来,用力鼓掌。
弗立维教授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只有斯莱特林的队长脸色铁青,瞪着月景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月景没在意。
她只是觉得,抓那个小金球还挺有意思的。
1970年,月景十五岁,五年级。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