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巢,机关重重,暗道交错,本是暗河最为隐秘的据点之一,现在却已经沦为内斗的战场。
刀光剑影交错,绚丽而致命的冷光在昏暗的夜晚不断炸开,血腥的厮杀诡异残酷。
内室之中,烛火摇曳,白鹤淮与幕明策相对而坐,室外声响传来,她却不敢有丝毫动摇。
而在一片混乱的上方,一处巧妙依托着巨大横梁形成的隐蔽角落,恰好能将下方的景象一览无余。
亓宴白看了半晌,兴味索然地转过头,控诉身边的人:“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苏昌河正转动着指间的匕首,闻言,唇角动了动,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下方的某处:“不精彩?”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一片狼藉的庭院中央,周身气息凛然,他并未持伞,双手虚引,空气中有无数道剑气凝聚。
“十八剑阵。”苏昌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是我们这一辈中,最有天赋,也是最厉害的一个。”
亓宴白的注意力被吸引,重新看向半空中那个格外突出的身影。——苏暮雨,早上两人刚还互道过姓名。
不过他还有别的关注点,亓宴白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厮杀中的面孔,好奇地问:“下面这些人,你都认识吗?”
“当然。”苏昌河,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神情看不清,语气平淡:“我们都是家人。”
互相欲致对方于死地的家人。
他等待着亓宴白接下来的惊讶或是不解,却不料,对方闻言,竟又扫视了一圈下方混战的人群,然后带着点品评的意味,脱口而出:
“哦。不过,你们家的人,都挺不错。”
至少就这么一会儿,亓宴白已经看到好几个容貌气质都属上乘的人了。只是他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回了苏暮雨身上,可惜,都比不上这个人。
苏昌河看懂了他眼神里的含义,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他实在不明白,对方明明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为何偏偏能忽略这种场面下去关注其他。
“你就只看到了这个?”
亓宴白回望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苏昌河的头顶,动作像在抚摸某种动物,是愉悦和肯定的语气:“放心吧,他们都不及你。”
苏昌河与他对视两秒,最后转回头。
他不再纠结于这个诡异的话题,转而换了个方式,声音低沉,带着引导:
“那你知道,我的这些家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吗?”
实际上,亓宴白对原因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见苏昌河似乎真的很认真,便勉为其难地给了点面子,顺着问道:
“为什么?”
苏昌河的目光投向院落更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为了两把剑。”
剑?亓宴白稍微提起一点兴趣,难道是什么不世神兵?
“拿到它就可以号令许多人。”
“只是这样?”
“就是这样。”
亓宴白眨了眨眼,忽然凑近苏昌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近距离下,仿佛能窥见人心底最深的秘密,他问:“你也想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