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潼京的地下深处,潮湿阴冷的气息与沙漠的灼热形成两个极端,经历了一场蛇柏和火烧黑毛蛇潮后,一行人终于可以暂做喘息,气氛却相较之前更加焦灼。
黎簇看着神志不清的吴邪和王盟,慌乱地转向在场唯一还算清醒的人:“怎么办啊,黑爷?!”
微弱的光印在黑瞎子的脸上,他嘴角抿紧,明显不像是有什么办法的样子,黎簇握紧手里两人刚刚找回来的只有一只的解毒剂,心又凉了几分。
“你找到的,你决定吧。”黑瞎子偏过头,像是难以抉择,“再迟疑下去一个人都救不了。”
黎簇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是可是......,他左右看看,刚上前一步,迷蒙的吴邪却突然翻身而起,一把从黎簇手中夺过解毒剂,精准地扎在了王盟身上。
“吴邪!”黎簇气急败坏,却又生出一丝希望——这样的举动是不是说明吴邪中的毒还没那么深?
可惜他的美好愿望很快破灭了。
吴邪注射完解毒剂后,仿佛突然失去了理智,开始胡言乱语起来,甚至隐隐有攻击的倾向。
黎簇眼疾手快地按住挣扎的吴邪,无措地再次看向黑瞎子:“黑爷...”
可怜孩子,黑瞎子内心怜爱,面上却越发沉痛:“吴邪这样...已经没救了。”
他还在思量着怎么把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些,就见黎簇突然牙一咬,一只手抬起来,抡圆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周围回荡,黑瞎子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睁大。
黎簇则是紧张地盯着停止挣扎,眼皮颤抖的吴邪,惊喜地转过头:“黑爷,有用!”
啊?这......
一秒都没有迟疑,黑瞎子义不容辞的上前:“我也来试试。”
黎簇赶紧让开一点位置,满怀期待地看着黑瞎子举起手,然而就在巴掌即将落下时,吴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黑瞎子嘴角暗勾,手上却临时改变了力道和角度,那一巴掌看起来声势浩大,落在脸上却轻飘飘的。
“咳...咳咳...”吴邪适时地“清醒”过来,演技堪称精湛。
接下来的计划顺理成章,在黎簇的惊喜下,吴邪故意和他呛声,只觉自己满腔真心喂了狗的黎簇成功被气走。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视野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时,气氛才陡然一变。
黑瞎子懒洋洋地靠坐下来,推了推墨镜:“演技不错啊,小三爷,那一巴掌,黎簇那小子可是真情实感。”
吴邪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脸颊,被他阴阳的牙痒痒:“彼此彼此,我还要感谢黑爷您最后那一下,收得可真及时。”
黑瞎子只是哼笑,也不再怼他大徒弟了。
王盟注射了解毒剂后已经沉沉睡去,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黑瞎子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无信号和电量红色的标志有点显眼,他熟练地在几个键上按来按去,这个动作在这些日子里已经重复了太多次,他也没什么失望的情绪,纯粹算是打发时间。
“黑眼镜”吴邪开口,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知道黑瞎子这些年来一直拖着不治眼睛,除了客观因素,最多的是为了帮他完成这个计划,前仆后继多少人,他连愧疚的功夫都少有,但是现在不说,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哎哎!”黑瞎子看着大徒弟越长越沧桑的脸,连忙打断他的抒情:“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想了什么通通打住!”
吴邪还想继续开口,谁知黑瞎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辣眼睛的往旁边靠了靠:“大徒弟,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要有一个明确的自我认知。”说完他还补充了一个具象化的形容:“瞎子我一瞬间幻视吴三省在这里故作忧郁。”
吴邪憋住了。
黑瞎子见他一副难受的表情,想到这小子的疯劲,到底还是念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师徒情:“等这事完了,再发扬你宽阔的胸怀,帮我找治眼睛的法子,说不定我这后半辈子还要靠徒弟养呢。”
吴邪想到了寥寥见过数次的那个男人,觉得怎么也轮不到他,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黑瞎子话中的深意。
这是在告诉他,等一切结束,对方想放弃能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这也就意味着......
吴邪微怔:“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想陪他过完这一生。”黑瞎子的这句话几乎和吴邪的询问重合。
双方都不知道有没有听清,黑瞎子没有回答,吴邪也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