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清出来时，堂屋里没人，院子也静悄悄的，他往外走了两步，倒是听到了厨房的声音。
灶台前，案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黑瞎子正利落地切着菜，而他旁边蹲着一个人，正在专注地添着柴火，这画面也太过家常了，许立清一时有些怔愣。
“站那儿当门神呢？”黑瞎子抬头看见他，咧嘴一笑，“快来搭把手。”
蹲在地上的张起灵闻声回头，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又转头继续盯着火。
许立清也不好说什么，便挽起袖子加入，厨房不小，但三个高大的男人挤在一起还是有些转不开身，但在黑瞎子熟练的指挥下，倒也配合默契。
没多久，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摆上了堂屋的方桌，黑瞎子还翻箱倒柜找出来一瓶白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来，接风宴，干杯！”
许立清很干脆地一饮而尽，让他意外的是，张起灵竟也面不改色地喝光了整整一杯。
黑瞎子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惊讶，挤眉弄眼的笑笑：“你别看他浓眉大眼的，私下那是烟酒都来的！”
许立清去看，张起灵面色平静，不知道是不想理会还是对黑瞎子所说的默认，他想了想，单独举起手中的杯子，对他认真自我介绍：“许立清。”
对方的回答出乎意料：“瞎子说过。”
这就是他知道的意思了，许立清看向另一个当事人，黑瞎子得意的朝他笑：“我还收了份子钱呢！”
接下来的气氛倒真像是接风宴，黑瞎子兴高采烈说，许立清应和他，被接风的对象虽然沉默，但也算句句有回应。
饭后，张起灵被黑瞎子赶回了房间休息，他和许立清两人又重新挤回厨房。
许立清回顾了一下刚才短暂的相处，没忍住感叹：“你们的关系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黑瞎子像是在思考什么事，隔了一秒才笑着问：“那里不一样？”
“太温馨了？”
黑瞎子怪声怪叫，还夸张的抖了抖身体：“能不能别用这么肉麻的词？！”
其实许立清自己也觉得，但他实在想不到其他形容词了，看着黑瞎子搞怪的样子，他凑过去咬了一口他的耳朵：“你们关系好还不让人说出来，这么霸道？”
黑瞎子更觉得肉麻了，他往后躲着，正要反击回去，就听许立清又问：“明天我搬出去吧？”
他附近也有自己的房子，还找人一直打扫着，就是防止出现这种情况。
却不料黑瞎子摇了摇头，说不用，许立清看着他，就见对方语气压低，语气暧昧：“你回味回味，刚才那样被人突然发现，是不是还挺刺激的？”
许立清回味不了，他一时竟分不清黑瞎子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你认真的？”
黑瞎子哈哈大笑。
不过，很快许立清就知道黑瞎子确实是玩笑话。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许立清透过窗户看向那个重新背上包走出大门的背影，问旁边一起站着的黑瞎子：“你不送送他？”
刚醒来，还困着，黑瞎子忍着睡意反问：“这不正在送吗？”
许立清凝视着他困倦的侧脸，忽然意识到昨晚那顿饭不仅是接风宴，更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张起灵一来一走的突兀，但时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许立清附近的房子到底还是没人住进去。
转眼入冬，两人迎来了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新年。
上午的时候，黑瞎子兴致勃勃的说要包饺子，好不好看另说，但许立清真觉得挺好上手的，虽然和黑瞎子放一起是两个样，但好歹应该是一个味道。
包到一半，许立清的手机响了，他还以为又是其他的拜年电话，结果一看是竟然是许夫人。
他随意擦了擦手，才接起电话：“妈？”
电话那端传来温柔的女声，黑瞎子隐约听到是在叫对方回去，这段时间许立清也回去过，但现在他才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对方好像有个完整的家庭。
许立清挂了电话，看向面前一大桌子的东西有些可惜：“我回一趟家，要不先放着，等我回来再一起弄？”
“行啊！”黑瞎子捏好手里这个饺子的褶，一口答应。
许立清放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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