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营地燃起的火光在身后渐次远去。许立清和良子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行在崎岖的山路上，根据白天打探来的模糊信息和那枚青铜器上隐晦的提示，两人目标明确的奔向隐藏在前方山谷深处的一座废弃矿场。
“头儿，我们俩的动静，你说那位黑爷会发现吗？”良子压低声音，动作敏捷地避开一丛带刺的灌木。
许立清注意着两人的方位，隔了几秒才回道：“他是个聪明人。”
他不得不承认，之前在霍家那番说辞确有保留。事实上，在敲定这次行动计划之初，他就对地下行当里的能人异士都做了详尽调查。“北哑”张起灵，本是他心中无可争议的第一人选——身手卓绝，行事作风更符合他对“稳定可控”的要求。为此，他甚至准备好一些甚为隐秘的资料作为交换，可惜，霍家主事人态度坚决，没谈拢。
而黑瞎子……此人过于难以捉摸，是一把双刃剑，不可预测性如果换来坏的结果，那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所以对于这位“南瞎”，他只能按照调查到的——以利相诱，近距离观察。
几日相处下来，关于“不稳定”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他依旧无法全然把握此人行事动机。但是，有一点他现在能确定：黑瞎子极其聪明。一种世事洞明后通透豁达的聪明，这种人，内心自有磐石，拥有强大的主观能动性，却又极有分寸地恪守着某种自己的原则。
通俗些讲，就是他能毫不含糊地办好你交代的事，同时，也绝不会多管半点闲事。
而且……想到自己每次靠近时，对方的措不及防，许立清没忍住哼笑出声。
天太黑，良子看不清自家老大脸上的表情，但居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笑意，他看了一眼又一眼，聪明就聪明呗，怎么还笑上了。
“怎么了？”
“没啥呀！”声音一高一低的明显是心虚，但许立清也没打算多问：“小声点。”
“哦。”应了一声，良子干脆不再开口，蒙着头赶路。
...
两人到了目的地后暂时隐蔽在一座小山丘后。
“头儿，这地方鸟不拉屎的，他们那帮孙子可真会挑。”
许立清没回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声音低沉平稳：“保持警惕，按照计划来。”
两人根据白天初步侦察和情报分析，已经锁定了几个最有可能的入口和看守点位。他们选择了其中一条最陡峭，却最不易被察觉的路线，从矿场后方近乎垂直的岩壁利用绳索悄无声息地降下。
矿洞内潮湿阴冷，通道错综复杂，废弃的矿车轨道和散落的工具蛰伏在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左边有动静，”良子突然停下，耳朵微动，做了个手势：“两个人，在抽烟。”
许立清点头，两人默契地隐入一处坍塌形成的阴影里。不一会儿，两个挎着土制步枪的守卫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用的是当地土语，只能听出语气不好。
等守卫走远，许立清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穿过通道，朝着矿洞深处摸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一路上的守卫他们都是能躲就躲。
本就是个废弃的矿场，基础建设简陋的可怕，除去休息的地方，封闭的空间很少，两人一间间探过，最后停在了一个被改造的旧配电室面前，这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消毒水味。
许立清眼神一凛，示意良子放慢脚步。
旧配电室的铁门紧闭着，从门缝隙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
良子无声地移动到门侧，贴上耳朵，而后对许立清比了个“一”和“二”的手势——里面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
许立清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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