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黑瞎子话音未落，刚摘到一半的背包便被人接手。
许立清的动作流畅且干脆，轻轻一摘，便将背包卸下，顺手扔进了车后座，“咔哒”一声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侧头示意：“给你带了，就在车里，谢谢就不用了，上去吧。”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近乎体贴又带着强势主导意味的操作，让黑瞎子有些反应不及。直到坐进车内，清冽气息环绕在身边，他手里被塞进一个尚且温热的纸袋——里面是简单的包子和馒头。
这也太……
明明是正常人的举动，落到这人身上怎么就让他这么奇怪呢，咬了一大口肉包子压了压惊，黑瞎子才从那种被无形掌控的怪异感中抽离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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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下午，周遭的景色逐渐变为更具傣族风情的坝子与山峦，才算是真正摸到了目的地的边缘。
连日颠簸，行动计划相关的细节，连同那份厚重的资料，已经被反复复盘、推敲了无数次。
“我们要找一个消失的土司府。”
三个月前缉私队在瑞丽截获了一批被倒卖的文物，里面有个锈迹斑斑的青铜器，形制奇特，既不像中原样式，也非缅族风格，经专家检测，确认是来自公元八世纪左右的骠国时期。
骠国都城在伊洛瓦底江流域，最东不过禅邦高原。瑞丽在滇西，历史上是傣族土司的地盘，好比在蒙古草原挖出青花瓷，这个青铜器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瑞丽。
被审问的人只道是在一个吐司府里发现的，但经过上个批次的考古队反复探查就是没有那座吐司府的踪迹，航拍图也只在边境线附近发现了建筑基址，不过通过初步判断也只是南诏时期的驿站。
黑瞎子盯着航拍图看了半晌，突然“啧”了一声：“这地势...龙吐珠啊。”
“龙吐珠？”在这行上，许立清是个实实在在的外行人。
“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山势如蟠龙，水口似珠玉。”黑瞎子仿佛一下子来了兴趣，比划着：“这种风水局，埋的不是显赫王侯，就是一方枭雄，一个普通的驿站或者小土司府，可配不上这个。”
许立清若有所思地听着，目光从图移到黑瞎子脸上。尽管那副大墨镜将对方的眼神遮得严严实实，但他就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镜片之后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怎么了？”许立清问。
黑瞎子闻言，痞气的笑着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许立清的肩膀，指尖隔着冲锋衣的布料，也并没有实感。
“许老板，”他语调拖长，带着点戏谑，“这些东西，但凡是半个土夫子，或者正经研究点考古、懂点风水的，多少都该听说过。你这水平……简直比门外汉还门外汉。你们上头就派你这么个‘小白’来，他们也能放心？”
许立清面色不变，甚至看都没看那只点在自己肩头的手指一眼，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将车稳稳停在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林地边缘，这里是预定的扎营地点。
车子停稳，他才直面黑瞎子。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抬手，用指节抵着那副冰凉的墨镜镜框中央，轻轻将黑瞎子的脸推远了几分。
“所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黑瞎子耳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仿佛交付重任般的信赖，又更像是理所当然的驱使：“不是找了你么？”
他微微凑近，隔着那层深色的镜片，似乎想看清后面那双眼睛，唇角微扬：“靠你了，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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