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顾逸那边发出了细微的动静——一个翻身,一声轻轻的呼吸,又或者只是他醒来之后空气流动的方式变了——他才从书本中抬起头,笑了笑,问:
[睡得好吗?]
( ̄ω ̄)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像是经常笑的人才会有的那种。
(。•́︿•̀。)
顾逸胡乱点了点头,耳尖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嘴唇动了两下,最后什么也没说,便狼狈地跑了出去。跑的时候差点被门框绊了一下,肩膀撞在门边上,他也没停。
(´;ω;`)
我急忙追出来。
(`・ω・´)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心理诊室门前的马路上。
(ˇωˇ)
华灯初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铺在柏油路面上,像一层薄薄的、刚熬好的糖浆,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人行道上的人流匆忙,有人提着公文包赶路,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有人牵着孩子慢慢走,孩子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在路灯下泛着光;有人站在公交站牌下低头看手机,屏幕的白光照亮了他半张疲惫的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在往某个地方去。
(。•́︿•̀。)
顾逸走在我前面,没有回头。
(´-ω-`)
他的影子和我的影子,在路灯下有时交汇,有时分开。
交汇的时候,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没有缝隙的整体,黑黑的,长长的,投在灰色的砖面上。
分开的时候,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着一小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像是谁也没有想要刻意拉近,也没有刻意拉远。
(ˇωˇ)
路边的梧桐树还没有发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张开的手指。
枝头挂着几片去年没有落尽的枯叶,被风吹得轻轻打转。
在路灯的映照下,整棵树像一幅用炭笔画的素描,线条简洁,但很耐看。风不大,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春天快要来的潮湿气味,还有远处不知道哪家店铺飘出来的烤红薯的甜香。
(。•́︿•̀。)
我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
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肩膀的骨头轮廓清晰可见,像两片薄薄的刀刃。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但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不是脚步变轻了,是肩膀没有耸得那么高了,像是有人把他背上的那座山悄悄搬走了一小块。
(ˇωˇ)
我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叫他。
(•̀ᴗ•́)و
有些路,要自己走。有些觉,要自己睡。有些善意,要自己慢慢学会接住。
不能急,也急不来。
( ̄ω ̄)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移,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像两根被风吹动的弦。
前面的那个影子忽然顿了半步,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无意间放慢了速度。后面的影子没有追上去,只是慢慢地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和他并排的位置。
(。•́︿•̀。)
两个人,两个影子,在橘黄色的路灯下,安静地往前移动。
(ˇωˇ)
没有说话。
(´-ω-`)
但好像也不需要说话…………
(•̀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