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还在飞——
大壮教孩子们背《将进酒》。
他站在讲台上,粉笔灰落满了袖口,推了推眼镜:[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孩子们摇头晃脑地跟着念,声音脆生生的,在山谷里回荡。
霍安站在机场安检口,回头看我,眼眶红红的:
[淑娟姐,我喜欢你。]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拒绝。]
他笑了,那笑容干干净净的,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大声喊:[谢谢你让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候机大厅里的人都回头看,只有我没回头。
山坡上,新坟前。
孩子们背完最后一句《将进酒》,风停了。
霍安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李明天。
(碎片还在飞。)
又一片碎片撞上来,画面清晰得刺眼——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李香香。
猪圈里,她蜷缩在角落,浑身污秽,头发结成一团,脸上分不清是泥还是泪。
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她扑进我怀里,浑身发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淑娟姐……你们救救我……]
那是她第一次叫我姐。
也是我最后一次觉得她只是个需要被救的可怜人。
(碎片旋转,另一片浮上来——)
她站在厂房门口,手里拎着水果和牛奶,笑容腼腆得像个小姑娘。
她把东西往我手里塞,嘴里念叨着:[淑娟姐,你救了我,你就是我亲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那天的阳光很好,她的眼睛亮亮的,干净得像山里的溪水。我还拍了拍她的手,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笑着点头,用力地点头。
(碎片接着涌来——)
她坐在我宿舍的床沿上,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兔子:
[淑娟姐,你生我的气吗?]
我问生什么气,她小声说:[就是我占了你的位置这件事……你在外面吃苦的时候,我却在李家吃好的穿好的……]
我递了张纸巾过去,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就是命。
她接过纸巾,眼泪掉下来,但嘴角是笑的。
那是我最后一次觉得,她只是个善良的、有些内疚的女孩。
(又一枚碎片炸开——)
(校门口,梧桐树下。)
她和李父李母站在一起,看着李默告诉我身世的真相。
她站在旁边,眼泪流了一脸,却在笑:[淑娟姐,你才是我哥的亲妹妹。我……我只是个冒牌的。]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庆幸,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我当时以为是内疚,是感激,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现在我知道了。
那不是内疚……那是如释重负!
(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她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勤。
每次来都带东西,奶茶、零食、围巾、手套。她坐在我对面,絮絮叨叨地说着李家的琐事,说着李默又做了什么蠢事,说着李父李母如何想念我。
她叫我淑娟姐,叫得很甜,甜得像糖。但糖吃多了,会齁。
[淑娟姐,你不会认回去吧?]有一次她忽然问。
我正在看书,头也没抬:[认什么?]
[就是……回李家。]
[不会。]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那个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碎片继续翻涌——)
她和李母一起来看我。
李母走后,她留下来,坐在我旁边,忽然说:[淑娟姐,你知道吗,李妈妈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
我抬头看她。
她笑了笑,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她给你炖汤,给你送衣服,看你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她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李香香——]
[没事没事,]她摆摆手,又恢复了那种乖巧的模样,[我就是随便说说。淑娟姐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但我应该多想的!1
感觉或许是南京穿越事件的原因导致女主变得…优柔寡断不太灵光?!(个人主观)
(ꐦ ´͈ ᗨ `͈ )(ꐦ ´͈ ᗨ `͈ )(ꐦ ´͈ 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