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轰鸣,震得整节车厢都跟着一阵轻微摇晃。
乘务员在睡梦中蹙了蹙眉,翻了个身——口袋正好被他横在胸前的右手紧紧压住。
我心下一沉,屏住呼吸,小心捏住他的衣袖,极轻极慢地将那只手往下挪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漫长得难熬。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右手终于离开了口袋边缘,我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再次探向那鼓起的衣袋。这一次乘务员没有再动,我很顺利地触到了里面的东西——硬硬的,像是一张卡片。
就在我要将它抽出的刹那,忽然对上了一双眼睛一一漆黑,幽深,如不见底的寒潭。
乘务员不知何时竟然醒了,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种过分灿烂、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哎呀——竟然有食材溜进来了。]ଘ(੭ˊᵕˋ)੭* ੈ✩ଘ(੭ˊᵕˋ)੭* ੈ✩
[被我发现了呀,吼吼!!!]ꉂ (๑¯ਊ¯)σhhh…
我浑身毛发几乎瞬间炸起,肌肉绷紧如铁,在他嘴巴开始朝外扩张的同一瞬,猛地侧身一避——几乎是本能反应,我拼尽全力挥起手中的斧子,朝着那张越张越大的嘴劈去。
斧刃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叮当一声脆响,竟像是砍上了金属!只在乘务员的唇边留下一道浅白的痕迹,再无法深入分毫。
我咬牙压上全身力气,斧子却像被焊住般纹丝不动。
万幸,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口似乎仍让他滞了一瞬——嘴巴扩张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蛮力赢不了!必须逃!!!
判断在电光石火间成形。我毫不恋战,一把抽出他口袋里那张卡片,转身就朝门外冲去。
乘务员原本在笑过那句后便没再出声,仿佛猫戏老鼠般从容。
可我这突然的逃窜似乎激怒了他。
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嘶叫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像锈刀刮过玻璃,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我捂住耳朵拼命前奔,在冲到中间第三个房间门口时,猛地刹住脚步——
厨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
厨师提着那把厚重的砍刀,正阴恻恻地站在门口,眼神像冰冷的钩子,锁在我身上。
没有犹豫的余地。
我脚下急转,闪身撞进第三个房间,反手将门狠狠锁上。
几乎同时,沉重的拍击声就在门外响起——
嘭!嘭!嘭!
一声比一声狠,一声比一声急。铁门没有窗,我看不见外面,但我知道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心跳如擂鼓,在死寂的房间里撞得胸腔生疼。
我背贴着冰凉的门板,大脑在轰鸣的拍击声中飞速运转——
逃?往哪逃?怎么逃?
一个念头却在这时突兀地浮起:
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发现我时,他甚至没收起那副戏谑的笑容,仿佛我只是只注定落入掌心的飞虫。
可为什么我一逃,他就变了?
就像……被触到了某种不能碰的底线。
我缓缓低下头,看向紧握在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张深色的职位卡。
左侧印着乘务员的照片,右侧写着姓名“林颖”,职位“乘务员”。
照片和名字都已磨损模糊,唯有“乘务员”三个字依然清晰刺目。
我翻转卡片——
背面,赫然印着我再熟悉不过的骷髅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