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豪离开生物实验室园区,手中那枚来自“熵”的U盘冰冷而沉重。信息中提到的“秩序回响”与“天堂的猎犬”让他心生警惕。他决定改变方向,朝着记忆中一座位于城市边缘、年代久远的老教堂走去。那里,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秩序”力量的线索。
越靠近教堂区域,周围的景象愈发诡异。并非变得更加破败,反而呈现出一种异常整洁的死寂。破损的街道被无形之力抚平,倒塌的建筑残骸被规整地堆叠在一旁,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在此地强行推行着某种冰冷的“秩序”。但这种秩序毫无生气,反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静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圣洁的气息,如同尘封百年的圣经书页混合着干涸的圣水味道。腕豪的“回响之耳”在这里捕捉不到任何声音,连最细微的风声、虫鸣都消失了,仿佛声音本身也被某种规则禁止了。
老教堂出现在视野尽头。它保存得出奇完好,灰白色的石壁上看不到任何污损或裂痕,彩绘玻璃窗虽然黯淡,却无一破损。然而,教堂周围的空地上,跪伏着数十个身披残破麻布的人形轮廓。它们一动不动,如同石雕,身体姿态却保持着最虔诚的祈祷姿势,头颅深深低下。
腕豪走近,瞳孔微缩。那些并非活人,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物。它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石膏般的质感,面容模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空白。它们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或灵魂的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被强行固化的 “静默” 规则。
“静默雕像”——腕豪意识到,这是某种强大的秩序规则力量扫过此地后,将范围内所有不稳定“因素”(包括活物、鬼物甚至规则乱流)强行 “格式化” 后留下的残骸。
教堂那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着。腕豪伸手推去,大门纹丝不动,其上流转着一层无形的、坚固无比的秩序屏障。这屏障的力量层级极高,远非之前遇到的规则衍生物可比,带着一种排斥一切异端的绝对意志。
腕豪尝试调动规则定义权限,却发现权限之力在触及这秩序屏障时,竟如同泥牛入海,难以撼动分毫!这屏障的本质,似乎与他所理解的、偏向“混沌侧”的定义权限存在着某种根本性的冲突。
就在他凝神思索对策时,怀中的枯血砚再次传来异动。这一次,并非情孽之力,而是那融合后蕴含的一丝 “镇封” 特性,与这教堂的秩序屏障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仿佛同源而出,却又走向了两个极端。
腕豪福至心灵,他没有强行攻击屏障,而是引导着枯血砚中那丝冰冷的镇封之力,如同钥匙般,轻轻触及秩序屏障。
嗡……
屏障荡漾开一圈涟漪,那股绝对的排斥力骤然消失。沉重的教堂大门,发出干涩的“嘎吱”声,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腕豪闪身而入。
教堂内部的光线异常昏暗,仅有几缕惨淡的光从高高的彩窗投下,在积满灰尘的长椅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空气中那股陈腐圣洁的气息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而在教堂最前方的圣坛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身穿着破旧却依旧能看出原本华贵的神父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握着一本摊开的、字迹却已模糊不清的圣典。他的面容清晰,却如同蜡像般毫无生气,双眼紧闭。
然而,在他心口的位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微弱圣光的断矛。断矛周围,他的身体呈现出与门外雕像类似的灰白石化迹象,但这石化被一股凝聚不散的、充满痛苦与坚守的意志强行阻挡在心口附近,形成了僵持。
“静默神父”——一位被强大的秩序规则力量侵蚀,却凭借自身强大的信念与某种外力(那柄断矛)勉强保持着一丝自我,未能完全化为“静默雕像”的特殊存在。
在神父的脚边,散落着一些暗蓝色的碎片,与之前“熵”成员使用的装置材质相同,但已经彻底损坏。似乎“熵”的人也来过这里,并在此地发生了某种冲突,最终失败,留下了这些残骸。
腕豪能感觉到,这位“静默神父”虽然看似沉寂,但其体内那丝顽强的意志,以及与秩序屏障同源的力量,或许就是关键。
他走上前,在距离圣坛数米处停下,缓缓释放出一丝融合了守墓人沉寂意境与枯血砚镇封之力的气息,试图与那残存的意志进行沟通。
“神父……”腕豪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中回荡,“此地……发生了什么?‘秩序’为何会带来……如此的死寂?”
仿佛沉睡了千年,那端坐的神父,僵硬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