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豪一步踏入了那规则的“伤口”。
瞬间,世界失去了所有熟悉的参照。声音、光线、方向、重力……一切常识性的感知都被撕得粉碎。他仿佛坠入了一个由纯粹规则乱流构成的、沸腾的海洋。
【寂灭共生】状态自动激发到极致!右眼的虚无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疯狂吞噬着靠近的、具有攻击性的规则碎片。那些足以将A级存在瞬间湮灭或扭曲的狂暴能量,在触及他身体前便被强行拖入“寂灭”的领域,归于虚无。
但这消耗巨大。腕豪能感觉到,右眼传来阵阵灼痛,那是寂灭之喉在超负荷运转的征兆。他体内的魂肤纹路明灭不定,尤其是【基础稳固】与【寂静墓园】,正全力对抗着无处不在的规则侵蚀和精神污染。
“回响之耳”中充斥着亿万种混乱的尖啸、低语、轰鸣。它们不再是具体的信息,而是规则本身在冲突、崩坏、重组时发出的“噪音”。腕豪不得不将“恶戏滤网”的功率开到最大,如同在信息洪流中筑起一道堤坝,只筛选出可能危及自身的“规则陷阱”的预兆。
他尝试动用【规则定义(初级)】权限,试图在身周建立一个稳定的“安全区”。
“定义:此地,规则趋缓。”
权限发动,灵魂之力剧烈消耗!
以他为中心,半径约三米范围内的规则乱流,速度明显减缓,狂暴程度也有所下降,如同狂风暴雨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风眼。但这“风眼”极不稳定,边缘不断被外界的乱流冲击、侵蚀,需要他持续消耗心神和力量去维持。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腕豪心中凛然。在这规则的混沌风暴中心,他初级的定义权限显得如此渺小。
他如同一个在惊涛骇浪中驾驶孤舟的水手,小心翼翼地在这片规则的混沌中移动。每一步都需耗费巨大的精力去感知、判断、定义脚下的“路”。他看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景象:
· 一片区域时间流速极快,一具不知何种存在的巨大骸骨在几秒钟内走完了千万年的风化过程,化为飞灰。
· 另一片区域重力被扭曲成了环状,无数规则碎片和物质残骸在其中做永无止境的圆周运动,形成一个致命的漩涡。
· 他甚至瞥见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母般的半透明生物(疑似A+级“虚空蜉蝣”),在乱流中优雅地游弋,吞噬着规则的闪光,但它的一部分触须在接触到一股暗红色的规则流时,瞬间枯萎、崩解。
这里果然是“强者墓地,疯人乐园”。
腕豪凭借着与枯血砚的感应,以及内心深处对父亲残留气息那一点微乎其微的追寻,朝着一个大致的方向艰难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一天,在这时间混乱之地,感知变得模糊。
终于,他在一片相对“平静”的规则残骸带,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痕迹。
那是一片漂浮的、如同黑色玻璃般的规则结晶碎片。碎片上,残留着一道清晰的斩击痕迹!痕迹边缘,萦绕着一股腕豪无比熟悉,却又带着决绝与悲怆意味的规则气息——镇情剑魄!
是父亲!沈青临留下的剑痕!
腕豪立刻靠近,右眼的寂灭之力将周围可能干扰的规则余波荡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剑痕。
嗡——!
通过回响之耳与规则定义权限的共鸣,一股残留的、破碎的“信息回响”涌入他的脑海:
· 画面碎片: 父亲沈青临的身影,浑身浴血,镇情剑光冷冽如月,正与数个模糊的、散发着强大规则波动的身影激战。其中一道身影,缠绕着不祥的暗红色疫病光芒(瘟疫行者?),另一道则如同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万镜妖?)。
· 意念碎片: “……缺口……必须……堵住……”
· 最后的低语(无比清晰,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解脱): “……钥匙……已留下……找到……‘初始’……”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腕豪的心脏剧烈跳动。父亲果然在这里经历了惨烈的战斗!他是在守护什么“缺口”?还是试图“堵住”什么?他留下的“钥匙”,就是指自己获得的这份定义权限吗?而“初始”,是指初始之影,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枯血砚突然剧烈震颤,散发出灼热的温度!不是指向父亲痕迹的方向,而是指向了这片规则残骸带的深处!
与此同时,腕豪的“回响之耳”捕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但又带着强烈恶意的规则波动,正从那个方向悄然靠近。这股波动带着一种“编织”与“陷阱”的特性,与之前遭遇的“织网者”同源,但强大了何止十倍!
是“织网者”的本体?还是更高级别的同类?
腕豪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寂静墓园】的权柄将他化为规则乱流中的一块“顽石”,寂灭之力内敛,如同蛰伏的毒蛇。他缓缓抽出与枯血砚融合后的【镇情剑魄】,剑身冰寒,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割裂情感,冰封规则。
他凝视着枯血砚感应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新的猎杀,或者被猎杀,即将在这片规则的坟场上演。而父亲失踪的真相,似乎就隐藏在这场猎杀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