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刚来LM公司不久,作为实习生,穆祉丞被安排带他,恰巧王橹杰刚毕业,才步入社会,整个人怯生生的,185的个子总是在穆祉丞面前直不起身。
穆祉丞是个热心肠,有着中毒超深的骑士病,骑士病犯起来的时候,他想拯救苍生,正好王橹杰长得的确楚楚可怜,穆祉丞第一眼见到他时,心里感叹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且王橹杰还是被一个颜文字荼毒极深的人,多大的人了,给人发信息了还是喜欢带着颜文字,不过这些其次。
真正让穆祉丞犯骑士瘾的是,他撞见了王橹杰的眼泪,王橹杰是一个想家想的难受了会躲在楼梯间偷偷哭泣的人,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可是异乡的饭真的太不对他的胃口了,他也听不懂这里的人说话,一个人跑到一千公里之外找工作,妈妈跟他说撑不住就回家吧。
挂断电话之后,他眼泪砸吧砸吧的往地上砸,却要死死的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因为长大了哭是不自由的。
哭的眼前模糊,他的身边有了脚步走动的声音,他以为是自己坐楼梯上挡别人路了,于是移了移屁股,但这个脚步声却停在他身边了,他想抬头看是谁,一只温热的手盖住了他的眼,眼泪糊了对方的手心,他感受那个人蹲在了他的面前,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以一个半环抱的姿势,接着就等着他静静的哭,中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哭泣只需要十分钟。王橹杰已经没有眼泪了,眼前的那个人还是只听见他轻浅的呼吸,王橹杰对他说,谢谢你,我哭好了,他垂下眼帘,不想去看眼前这个人是谁。
眼前的这个人听见他说话,站起身,不过蹲的太久了,他腿有点酸,准备离开时,打了个趔趄,王橹杰及时扶住了他。
穆祉丞为了不摔倒,手撑在王橹杰的肩上,王橹杰那只手就拉着他的手臂,王橹杰抬头,眼里有水汽,他看到穆祉丞变成两个,甚至三四个。
穆祉丞有点惊愕,随即嘴角上扬,那种拯救苍生的骄傲感如潮汐来的快去的也快,只剩被抓包的尴尬感,他讪讪笑着,开口说,我可啥也没看到。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王橹杰,这么多天,王橹杰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出声,然后特别真诚的开口说,谢谢,小穆哥,我好多了。
穆祉丞听到这句话,也笑了笑,那种拯救苍生的成就感又扑面而来,那一刻他想,帮人就帮到底吧,让眼前这个人一直快乐。
他说,以后要一起拼饭吗,他们都是南方人,口味应该相同,况且他会家乡菜,蹭饭的代价就是要求王橹杰给他遛狗。
王橹杰懵的张了张嘴,随即答应,这个长辈一直向自己施予善意,他能感受到,他听见心里好像有什么破碎的声音。
实习的一个月,王橹杰和穆祉丞共同吃了不少顿饭,穆祉丞很健谈,他对王橹杰说了很多的事,说他小名叫恩仔,小时候他觉得这个名字很丢脸,但长大就不嫌弃了,说童年调皮翻奶奶家门口的梨子树,不小心摔倒在地导致手上留下一个疤,说他家养的第一小狗是金毛,金毛去世的那天他难受了好久,说他怎么大学会选择这个专业,说他怎么会来这个公司上班,王橹杰只是静静聆听笑的眉眼弯弯,也会听到他小狗去世时,遭受到不好经历,眉毛皱成一片,满脸伤意。
他心里默默咀嚼穆祉丞的小名,“恩仔”“恩恩”,他什么时候能这样叫穆祉丞呢?
哭泣的那天之后,穆祉丞常常到他的梦里,他一只手撑住自己的下巴,一只手放在左腿上轻轻摩挲,看着穆祉丞手舞足蹈。
王橹杰成功转正,正好是在秋天的尾巴,北京的枯叶落的差不多,冷气直灌自己的脖子,冬天快开始了。穆祉丞听到他转正,假装开玩笑说要王橹杰请客,一定要大吃特吃,把王橹杰吃垮,不过最后还是只选了一个小餐馆。
他们两个大快朵颐,王橹杰说他想喝酒,穆祉丞说喝醉了我可不背你回去,王橹杰点点头但还是抬起杯子喝了起来,没喝过多少次,酒精一下子体内发挥作用,头顶上的白炽灯晕的他头疼,他突然想流泪,他好像听见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他表白了,流着泪,面前的穆祉丞一下子停滞没了动作,耳朵却红的惊人。
酒害人,王橹杰看见穆祉丞没动作,他站起身,凑了过去,眼前这个人在他瞳孔里放大,吻上去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恩恩,我好喜欢你。
酒是凉的,吻却是温热的。
王橹杰在晕过去之前,他脑海里想,他一定是疯了,下次不要喝酒了。
第二天醒来,手放在床边,好像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蹭他,他一撇头,是穆祉丞的狗,房间也是穆祉丞的。
他摸摸狗头,坐起身,头一阵痛,迷迷糊糊昨晚片段进入他的脑海里,喝醉酒的表白,还有那个吻,他吻了穆祉丞,在清楚了这个事实,他一下躺下去,扯过被子盖住自己,不想活了,他以后还怎么面对穆祉丞。他懊悔不该那么冲动。
不对,他好像上班要迟到了,他一下坐起身,准备翻身下床的时候看到了旁边柜子上的字条,还有一杯蜂蜜水,解酒的。
字条上写着:我跟你请过假了,好好休息吧,关于昨晚的事,等我回来再好好谈谈吧。
穆祉丞今天上班心不在焉,咖啡烫到手,他一下放开了水杯,水杯砸到地上,溅了一片,同事问他怎么了,他摇了摇头说没事,但午休的时候还是找了他最好的兄弟说了这件事。
穆祉丞说有人跟他表白,兄弟说是好事谈个恋爱,他又说是男的,兄弟调侃他,人格魅力挺大,他说别贫,兄弟正经了,反问他说他排斥吗?他被问住了,仔细回忆了一下并没有,他不反感王橹杰,也不反感那个吻,他心里有了答案,只是疑惑,两个男孩也可以谈恋爱吗?兄弟发了语音,说恩仔,这个世界多包容啊。
穆祉丞开始努力工作,他要早一点完成工作,快点回去,他要对王橹杰说,我也喜欢你,这次不是骑士病犯了。
下班点刚过,穆祉丞提着包就飞奔出去,车一点一点在移动,他心却越来越紧张。
好不容易回到家,王橹杰却不见了,他打去电话,对面是无人接通的状态,他等不及了,好在他知道王橹杰的家的地址,转而跑去王橹杰的家,他站在门口,疯狂按门铃。
五六分钟,王橹杰开门了,他好像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看着面前的人,他一下震惊,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个人,说你怎么来了。
穆祉丞还在喘气,气都不顺,但还是开口,说他们谈吧。
王橹杰一脸懵,谈什么?
穆祉丞说,谈恋爱,他们两个谈恋爱吧。
王橹杰嘴震惊的微微张开,穆祉丞踮起脚,捧着他的脸,亲了他,王橹杰反应过来,一定做梦,可梦真的好真实,他回吻。
接吻的过程中穆祉丞捶了一下王橹杰的肚子,咬了咬他的唇,撒娇似的说你会不会低点头,他脚都要踮酸了,王橹杰应允,笑着说他错了。
接完吻,两个人看着对方笑,穆祉丞一脸不争气的说你看你笑的这个傻样,王橹杰还是笑。
就这样他俩在一起了。
成年人的恋爱不用弯弯绕绕。
穆祉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筷子变弯,毕竟他之前也没有喜欢过女孩,他想或许是骑士病,或许王橹杰在楼梯口哭的太惨,让他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或许是北京的冬天太冷,他需要找到一个人相互取暖。
或许他真的喜欢王橹杰 。
穆祉丞的床多了一个枕头,每每夜晚,穆祉丞睡觉不老实,总喜欢把脚搭在王橹杰身上,睡着睡着会突然醒过来说,怎么和你在一起了呢,他到底是不是直男,而王橹杰会把他抱在怀里,摸摸他的头,又亲亲额头,困得眼睛睁不开,却还回答穆祉丞的问题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直男,睡吧睡吧,接着两人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困意,两人又睡过去了。
外面大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