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单薄的衣衫根本抵不住黑暗的寒气,可她却像毫无知觉一般。
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虚空,眼前掠过的,是记忆里最不堪的那一幕。
那些被她刻意模糊的记忆碎片骤然清晰——
醒来时的凌乱床榻,身上残留的凉意,还有薛廷彼时凉薄的眼神……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秦五布下的局,而她,竟是自己跌进这陷阱里,亲手送上门去的。
泪痕爬满了她的脸颊,湿了鬓发,黏在脖颈间,又冷又涩。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磕碰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终于,她猛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将最后一点光亮隔绝在外。
脏了。
从里到外,都脏得令人作呕。
她哪里是什么身不由己的受害者,不过是个不知廉耻、任人玩弄的烂人罢了。
如瑰刚闭上眼,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便猛地袭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她的太阳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翻涌的记忆碎片全被碾成了混沌的雾,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起,疼得她连指尖都在发颤,意识昏沉间,竟生出一种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错觉。
“如瑰,如瑰!”
急促的呼唤声穿透了那层混沌的屏障,如瑰猛地睁开眼,睫羽剧烈地颤动着。
视线里的景象渐渐清晰,试炼之地的入口处聚满了归来的考生,喧嚣的人声嗡嗡地响在耳边。
她的脸颊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呼吸带着轻微的急促,胸口还在隐隐发闷。
她僵硬地转过头,身旁站着的是柳七月,正蹙着眉,满眼担忧地看着她。
“你……还好吧?叫了你几声你都不答应。”
如瑰的喉结动了动,费了点力气才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
如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钝痛与眩晕,将那些不堪的记忆暂且压进心底的角落。
她抬眼扫过眼前的考生群,目光平静无波,一眼便看出人群里少了几张面孔。
可那又如何?生死祸福,本就是各人的劫数,与她无关。
她刚收回目光,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里。
阎赤桐就站在不远处,歪着头看她,唇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眉峰还轻轻挑了挑,那眼神里的探究与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如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却还是依着表面的礼仪,微微垂下眼睫,对着他颔了颔首。
疏离,又不失分寸。
如瑰颔首的动作刚落,耳畔便飘来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诮。
她心头微动,抬眼再望时,阎赤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周遭的考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兴奋地讨论着试炼里的奇遇,或是心有余悸地后怕着险象环生的境遇,嘈杂的声浪裹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如瑰却没心思掺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试炼之地的入口处。
那里立着一道身影。
脚步沉稳,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出鞘即锋芒的长枪——是姬元通。
他周身萦绕的气息与平常并无二致,温和里透着几分强者的自持,可落在如瑰的眼里,却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像是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漩涡,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力量。
如瑰的指尖悄然收紧,眸光沉了沉。
恰在此时,姬元通的目光淡淡扫来,与她的视线猝然相撞。
那双眼眸里一片冰寒,没有半分波澜,冷漠得近乎漠然。不过短短一瞬,他便移开了视线,像是从未看见她一般,抬脚迈步,身姿挺拔地径直走了出去,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如瑰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眉峰蹙得更紧了。
这人,定有古怪,得好好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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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谎丫头 — 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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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宝一切尽意,百事从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