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百里弘毅果然街道了柳家七娘的约见,由头正是《百工要述》。想到昨夜魏无羡说的话,百里弘毅决定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去赴约。
“二哥,百里二郎出府赴约了?”魏无羡打量着藏海的神情,见他没什么表情就放心了。
过了一会儿,藏海突然开口。“无羡,你帮我做两个傀儡吧,就按着小百里还有他阿爷的样子做。”
“好。”魏无羡没有多问,自己哥哥什么脾气他是知晓的。是绝不会让自己的人与旁的女子有意思牵扯,但又不能妨碍事情的发展。所以用傀儡替代已经是他能忍的极限了,至于多做一个百里延的傀儡,目的也是想让百里二郎能心安。
百里弘毅这边如约与柳七娘见面,也的确看到了那卷《百工要述》。而后面会发生的事情也与魏无羡讲的相差无几,百里弘毅心里说不上有多难过或是憋屈,肯能是提前知晓了会发生什么,今日赴约也不过是验证一番罢了。
赶回百里府,百里弘毅在屋里独坐许久才起身去偏院。藏海三人对他的到来一点也不惊讶,好像早有预料他会这个时候来找他们一样。
百里弘毅抱拳示意,随即在藏海身旁坐了下来。“我不愿成婚,你们有办法帮我吗?”
闻言,藏海眉梢轻挑,面上却还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可以,换个人替你成婚便是。”魏无羡一副轻松、随手便能解决的样子。
“换个人?”百里弘毅疑惑。
“嗯。”魏无羡抬手一挥,屋内便出现多出了一个和百里弘毅一模一样的傀儡。
“这是?”百里弘毅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只是一具傀儡,明日婚事照旧他会替你拜堂成亲的。”魏无羡如实解释。
“这样对柳家七娘是不是不公平?”谁会接受自己的夫君是一具傀儡,纵然这场婚事自己再不愿,可他也不愿意亏欠柳家七娘。
“你放心好了,你晕啊柳家七娘本就是一场孽缘,明日过后她便不会在固执嫁给你了。”
“所以你做好提前知晓未来之事了吗?”
“宜早不宜迟,开始吧。”百里弘毅抱拳对魏无羡道了声多谢。
“好,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魏无羡示意百里弘毅闭眼,放空自己不要有一点排斥。随即便施法让百里弘毅陷入沉睡,身子瘫软在藏海怀里。
‘开始吧’,藏海示意魏无羡自己准备好了。
蓝忘机布下结界确保不被打扰,魏无羡点点头回应随即施法让百里弘毅在梦里看到未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一梦数年便就这样开始了......
梦里百里弘毅想一个旁观者一样眼睁睁看着未来会发生的一切,梦醒时已是三更天。
百里弘毅一身的冷汗,呆愣愣的靠在藏海的怀里也没有察觉不妥。
未来会发生些什么,藏海也只是再魏无羡口中知晓大概。但轻身经历之人是小百里,所以他并不能感同深受。在小百里沉睡的几个时辰里,他能做的就是牢牢将人抱在怀里,给他擦额头上的汗水。
“好些了吗?”藏海轻柔的声响从头顶想起,百里弘毅这才发觉自己此刻正靠在人怀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起身坐直身体。端起茶杯喝水,意料中的被呛了。
藏海温柔轻抚他的后背,给他时间调整好状态在开始聊接下来的事情。
“我阿爷会死,申非也会死,兄长也会死。”百里弘毅沙哑着嗓音开口。
“是的。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即便是我们也只能救下你阿爷和申非两人的命,给他们换一个环境生活。但是你的兄长我们不能就,否则会改变大势的发展。你兄长自踏上那条路就注定了他的结局,是非死不可的。”
“我明白。阿爷是手兄长牵连,申非也是为护我而死。若是没有兄长的事情,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兄长既然是非死不可的结局,那便就这样吧,总归在世人眼里他本就是已死之人。为一人改变大势而伤害更多的人,这样的事情没必要做。”
“你能想明白是最好的。”魏无羡由衷的感叹百里弘毅的大义,没有因为是自己兄长就拜托他们将起救下,而是顺应天命。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阿爷和申非有任何危险的,只是你要做好和他们分别的准备。你日后是要我们一起离开的,慢慢修道之途有更多有意义的事情需要你去经历,他们只会是你人生中的过客而已。”藏海柔声给百里弘毅保证,也悄悄勾起他对修行的兴趣。
一旁的魏无羡转头看着蓝忘机,眼神里像是再说‘不得不说,二哥哄骗人很有一套啊。不愧是会帝王之术的人啊!’,蓝忘机赞同的点点头,没说话。
翌日,百里府挂起了红绸。
高秉烛悄摸来到了窈娘的赌场,为的就是想让她帮忙进入百里府。
“百里尚书家的百里二郎今日娶亲,迎娶的是河东柳家七娘。河东柳氏财雄势大、累世公卿,这门婚事算是百里家高攀了。”
“柳家家主柳适进山十余年没有音讯,这门婚事是柳七娘的叔父巽山公代为结下的。依我看,若是亲生阿爷在身边,是不至于让女儿委屈下嫁的。”
听完窈娘的话,高秉烛好奇的问:“这个百里二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百里二郎天资聪慧,听说他博闻强识且精于百工之术。”
“可是,他虽通文博古却不通半点人情世故。他这样的人也会成亲也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
高秉烛听完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靠近窈娘轻声问:“百里府办喜事之时有没有办法想我混进去。”
闻言,窈娘一惊,睁大眼睛盯着高秉烛。见他不似开玩笑,想了想还是道:“公布通事刘章还欠我三百匹绢。”意思就是有办法帮高秉烛混进百里府。
而抓捕高秉烛的武思月这会儿正在食肆与人分析他的踪迹,最终得出高秉烛的目的地会是今日要举行婚礼的百里府。于是立马带着人往百里府赶,试图提前将人抓住。
百里府内红绸满天,所有人忙着今日的婚宴。然而作为新郎的百里弘毅此刻还固执的不愿意换上喜服,除了藏海三人外没有知道现在的百里弘毅早已不是原来的百里弘毅了。
“这是完全按照你的性子做的傀儡,所以和你本人无异,他也会按照原本的轨迹行事。”魏无羡轻声给百里弘毅解释。
“嗯。”百里弘毅没有多余的回应,眼睛死死盯着屋内发生的一切,而屋内无人发觉任何异样,魏无羡布的结界除非他本人愿意,否则谁也瞧出丝毫。
僵持了许久,百里延的耐心一点点的消失。抓过喜服砸在百里弘毅身上,呵斥下人赶紧给他换衣服。
百里弘毅站起身怒瞪着百里延,质问道:“我的婚事为什么我自己不能做主?”
百里延抬手就要打,可被百里弘毅不屈不服的眼神镇住了。抬起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落不下去,然后缓缓的无力的收回。
一旁的管家试图劝解:“二郎,此门婚事已成定局,就别让家主生气着急了。”
“二郎,请体谅家住。”屋内的一众侍女、侍从都低下头齐声祈求。
百里弘毅倔犟的不愿意屈服,偏过头去。最后还是百里延挥退众人,找了个位置席地而坐后自顾自的开始言语起来。
“我十岁拜师的时候,师傅也给我想这一样的手牌。”
闻言,百里弘毅也转过身侧对着百里延坐了下来。
又听百里延感叹:“咱们百里家虽然也是河洛名门,但世事变幻莫测。昨日宰相今日囚徒的又何止一两个人。身处是非之地,每走一步、每攀一阶都要小心翼翼的。一句话说错,我们百里家便会遭到灭顶倾覆之灾......”
“你怨你阿爷怨你兄长吗?”结界内魏无羡小声问。
百里弘毅看了看结界外的人,垂眸沉思。好一会儿才开口:“不怨是不可能的。阿爷和兄长二人,我更怨兄长。”百里弘毅看着结界外的百里延,心里默默说了声对不起。
可他也是真不不想依附柳家得保周全,阿爷您能明白吗?
“你要跟着去看迎娶吗?”藏海无所谓的问,实则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
“不去。”百里弘毅回答的很肯定。闻言,藏海藏起的阴霾瞬间散去。
“啧啧”魏无羡忍不住出声,被藏海瞪了一眼后立马委屈的扑进蓝忘机怀里求安慰。
傀儡百里弘毅最后还是换上了喜服,一切都按照原本的轨迹进行下去。
夜幕降临,灯笼亮起、喜乐声声。
宾客分列两旁,期待着一对新人的到来。
“新妇入门,迎亲。”礼官高唱。
“迎亲喽。”众宾客也跟着高唱。
从两队侍女提着灯笼引路走出,一对新人按照礼制规矩完成婚礼的每一步,最后双双进入青庐。
众人恭贺百里府新喜,百里延邀请宾客入席。同巽山公示意后便离开了宴席,魏无羡几人也跟了上去。
路上,魏无羡忍不住问:“百里二郎,这里的婚礼就是这样吗?”虽然挺新奇,但魏无羡却觉得很多地方存在着不平等。
百里弘毅聪慧,听出了魏无羡话里的意思。开口解释:“当今圣人是女子,故而民间婚仪才会是男子行跪礼。”
“哦,这样啊。”魏无羡像是突然想起着大周的皇帝是个女子,对这样的婚仪规矩说不上好感。
青庐中,武思月应邀进来后才得知是百里弘毅托好友七娘的名义约见自己的。
等青庐内只有自己和武思月后,百里弘毅才开口问:“不知道月华君告密者一案查的如何?”
武思月若有所思的看着百里弘毅,直白的问:“百里二郎是怎么知道告密者之事的?”
“他们来找过我。”百里弘毅如实回答。
“他们跟你说了什么?”武思月追问。
“他们说他们来自奁山。有一个神秘人来告诉我他们已经死了。”
听见神秘人三个字,武思月像是想到了什么。告知杀害告密者的凶手已经死在了大理寺,拿出通缉高秉烛的通缉令给百里弘毅看。
“百里二郎说的神秘人可是此人?”
“是他。”
“此人杀了大理寺和内卫的人出逃,极其危险。而且我得到消息他有可能出现在百里府。”
“百里府?”
“嗯。”
百里弘毅暗自梳理线索,从高秉烛调查告密者,告密者又来自奁山,奁山的铜料......
“我阿爷?”百里弘毅疑惑的开口,随即立马警觉起来。起身就要往后院书房去,武思月也跟着一道去。
二人过了后院月洞门就瞧见书房的门大开着,二人立马跑进书房,看见的就是百里延嘴角安静的坐在那里,嘴角还有一丝血迹,而高秉烛刚好站起来和二人面对面的照应。
“你做什么了?”百里弘毅问完立即查看起来,视线扫所地上打碎的瓷碗,还有一些食物的残留,而他阿爷的胸口还有一道明显的伤口。
“阿爷,阿爷。”百里弘毅上前呼唤,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武思月试图将高秉烛抓起来,而高秉烛却以百里弘毅要挟着武思月,然后挟持着百里弘毅逃出百里府。
没有人知道死去的百里延并不是真正的百里延,早在百里延回到书房的时候魏无羡就已经借着幻境将人替换了。所以死去的只是一具傀儡而已,而百里弘毅也是故意给高秉烛挟持自己的机会。
“走吧,剩下的事情不必管了。回去休息吧。”魏无羡打着哈欠,带着几人离开了书房。
回到偏院,魏无羡让藏海陪着百里弘毅在蓝忘机的随身洞府里休息一晚。主要也是担心百里弘毅一人无法面对醒来的百里延,毕竟再醒来的人已经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只有这样对他才是最好了,否则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