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告密者?”百里弘毅震惊,未意料到约他至此之人居然是来自奁山的告密者。也不解明明有官兵护送之人为何是今日这般狼狈模样,又为何单单找他?
正疑惑时,就听林仲说是遭人袭击才至护送的官兵都走散了,如此才这般走投无路约他至此。
闻言,百里弘毅心中的疑惑更深。眉心微蹙,疑惑道:“你们要告密应该去见圣人,为何要来见我?”
“百里二郎...”林仲正要开口解释,一直隐藏在人群里的络腮胡男子亮刀意图穿过人群直奔林仲而去。刹那间人群混乱起来,纷纷往酒肆外逃去。
百里弘毅眼见不妙,急中生智地抄起炉灶旁的木瓢舀了一瓢滚烫的高汤朝那持刀行凶的络腮胡男子的面门泼去。
凶手吃痛地捂着脸惨叫,百里弘毅忙出声示意林仲父女赶紧离开酒肆。
而此时的市集上,正陪着群主逛街的内卫月华君武思月也正巧看到了慌乱躲逃的林仲父子。同样的,一直隐藏在市集中的杀手也发现了告密者的踪迹。
“有意思,呵呵。”正要离开酒肆追出去的百里弘毅再次听见了之前那道声音,警惕的查看酒肆内的每一个角落。
果然在一道柱子后面看到了一道身影,那人也在这时现身与他对视上,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百里弘毅很疑惑,确定此人没有危险却也来不及询问起身份。细看两眼想要将人相貌记在脑中,随即便匆匆跑着离开了酒肆去追寻林仲父女的踪迹。
“呵呵...小百里,有意思,我们还会再见的。”藏海看着那道匆忙离开的背影暗喜,确定他不会有危险后便快速回到茶楼与两个弟弟汇合。
“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再看着点?”魏无羡有些意外自家二哥回来的那么快,笑嘻嘻的将蓝忘机沏好的茶推了过去。
藏海睨了一眼这个看热闹的弟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才幽幽的开口:“修行之人不能随意干涉他人因果不是吗?再者算出他今日没有危险,那我何必事事干预呢?该我出手时,我绝不会假手于他人。”
“确定就他了?”魏无羡再次确认,其实心里既是惊喜又是在他意料之中,想想还觉得有些得意,如此他也算得上是做了一回媒人了。
“就他了,不是他就不要。”藏海肯定的点头,眼神里全是对百里弘毅势在必得的架势。
闻言,魏无羡悄悄朝蓝忘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在说:看吧,我说的没错吧。二哥绝对是非那小子不可的。
蓝忘机微微摇头,一脸的无奈和宠溺。像是在说魏婴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何曾反驳过什么?
魏无羡傲娇的嘻嘻轻笑两声,转过头又对藏海道:“既然如此,那弟弟我也好心提醒一下二哥。你看上的那小子最近有一劫一殇,劫可解、殇不可避。”
“何劫?何殇?”藏海难得露出急切的面孔。
“桃花劫,至亲必死之殇。”魏无羡如实告诉他刚才算出来的答案,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家二哥,想知道接下来他会作何决定。
“殇无解?”藏海再一次问。
“无解。”魏无羡肯定的点头。
闻言,藏海没有立即做任何决定。手指摩挲着茶杯杯岩画圈,沉静的思索着什么。
魏无羡、蓝忘机没有出声催促,只要是他们二哥做的决定,便是不可行也要替他变成可行。
修道之人最怕生出心魔,若是那百里小子有什么意外,二哥遗憾收场,那便会生出心魔。如此,那护一护这百里小子也不是不行。
“小百里的父亲必死无疑?”
“嗯,必死无疑,且因果来自至亲。”
“哦?怎么说?”
“自然是百里大朗。”说完后魏无羡意有所指的指了指上面,意思是在提醒藏海不可更改大势。
藏海抬眸看了看魏无羡所指的地方,会意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既如此,那我便近身护他吧。”说完藏海就要起身离开,魏无羡忙开口问其要去哪里。
“自然是百里府,不然还去哪里?”藏海淡定的开口,像是说你问的问题好白痴。
自觉自己有被嫌弃,魏无羡故作委屈的靠在蓝忘机怀里小声哭泣。蓝忘机看看站在门口一脸嫌弃看着魏婴的二舅哥,又看看还在装委屈的道侣,最后选择无声控诉二舅哥亦不忘配合着哄哄自家道侣。
“二哥现在就去百里府合适吗?”蓝忘机试图再阻拦一下二舅哥的偏执,其实是觉得贸然出现在百里府有失礼节,也是怕适得其反。毕竟一看那百里小子就是一个脾气倔的性子,或许并不喜二舅哥这样的强势护佑。
“我觉得合适就行,管别人做什么?”藏海有些不耐的看了一眼还不动的二人。
“也不管百里小子的想法吗?万一他不喜呢?”魏无羡也不装委屈了,抬头看着藏海时亦是表露了不赞同的态度。
“他若不喜,我便让他喜就是了。磨磨蹭蹭的不是我性格,我看上的人就不会让他受一丝伤害。”
“那好吧。”魏无羡无奈的与蓝忘机对视,心里都明白无法改变他们这个偏执性子的二哥。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更改。
留下碎银几两,魏无羡蓝忘机带着藏海消失不见,再出现便已是在百里府了。
“恭喜啊二哥,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看着规制布局明显是百里弘毅居所的地方,魏无羡忍不住打趣这藏海。
“闭嘴”藏海气的想给魏无羡一个巴掌,奈何这是亲弟弟,打不得也打不过。
环视了一圈,确定周围暂时没有人。于是三人就这样大大方方在百里弘毅的居所转悠起来,一点也没有冒犯别人的意思。
话说另一边,百里弘毅这会儿正在护卫申非的陪同下去应卯,因为此时的他身上还有着工部的职位呢。
百里弘毅一边巡视着工匠们做事,一边听着申非回禀林仲父女的踪迹。
“南市已经被封锁了,一时间打听不到他们的消息。你问他们做什么,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百里弘毅没有回答,而是查看起工匠制作的斗拱。见不是按照自己要求所做的,便强制要求更换为原定的柳木制作新的斗拱。再次强调若是用松木制作斗拱是支撑不起大殿横梁的,话已至此也不再听同僚试图争辩的理由,执礼示意后便带着申非要离开此地,却不想与阿耶百里延不期而遇。
父子两最后还是不欢而散,百里弘毅并没有多在意怒意极深的阿耶,自顾自的离开。即便是听见身后传来有关婚事绝不更改的话,也是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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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百里弘毅一个人跪坐在炉火旁煮茶,刚端上茶杯正要喝申非就端着东西进来了。
“二郎,这是五叔让我给你送来的银耳羹。”
百里弘毅并不急着食用银耳羹,喝了一口茶又一次开口问:“找到告密者的线索了吗?”
“还没。”申非不解为何自家二郎如此在意告密者的线索,要他说这件事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啊。二郎没必要沾惹与己无关的事情才是,可嘴上还是如实回禀。
“找人找了一圈,并无人见过这对父女。也不知道他们躲到哪里去了?”说完又忍不住问:“二郎,你说他们为何找你啊?既然是来神都告密的,那也不应该找上您啊?”其实他更想说这要是被他们家百里大人知道了,二郎又免不了要被训责一番,这不是给父子关系本就紧张的现状再次火上浇油吗?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百里弘毅心里也十分疑惑,一点头绪也没有。
而在百里弘毅毫无头绪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林仲父女已经遇害了。白日一直追踪络腮胡男子的邋遢男子正在棺材铺的木墙上记录着自己追查到的第十三个与春秋道有关的人,他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林仲父女遇害了。
‘神道大事将成’回想在大理寺中听到的这句话,高秉烛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回到了大理寺殓房。找到林仲的尸体,仔细寻找一番后从他身上找到了线索。仔细看了一遍后又放回尸体身上,却又看见林仲胸前的伤口十分熟悉。
为了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高秉烛连忙扯开林仲的衣服,这才看清楚伤口的形状,与当年残杀他们的凶手用的是同样的凶器,不然林仲的伤口不会与当年死去兄弟们身上的伤口一样。
又查看了林仲女儿身上的伤口,果然如此。高秉烛强行压制心中的愤恨,努力回想白日发生的一切,最终锁定了林仲父女求助的百里府二郎百里弘毅。
百里府,百里弘毅正准备安寝,忽听见屋里一声响动又立马坐直身子警惕的扫视四周。
‘果然警惕,不错不错。’魏无羡小声嘀咕着,朝藏海递了个赞赏的眼色,后者嘴角微微上扬。
“谁?出来。”百里弘毅出声呵斥,右手悄摸的摸到枕下握紧匕首以待防备之用。
害怕真吓着人的藏海也不在隐藏,果断现身出现在百里弘毅面前。只不过还是将人吓了一跳,让原本准备一同现身的忘羡二人硬生生歇了那个心思。
蓝忘机:其实魏婴是想再看一下小百里出糗,他能说吗?很显然是不能的。
“你,你是谁?”百里弘毅被突然出现的藏海吓了一跳,却又倔犟的强装淡定。若是握着匕首的手没有颤抖,藏海还真会认为自己没有吓到他。不由得有些自责起来,暗道自己还是不谨慎,不过他也不后悔就是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就绝没有后悔的道理。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表情,上前一步轻声道:“你别怕,孤,我不会害你的。”像是担心百里弘毅不信,又道:“白日我们见过的不是吗?酒肆。”
闻言,百里弘毅身子微微前倾似是要将人看清楚,藏海见状也配合的再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好让他能看清自己。
“是你!”百里弘毅惊呼,又连忙伸手捂嘴,是怕动静引来申非询问。
看着百里弘毅惊讶的表情,藏海很是享受,心道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就是这么可爱。果然年轻的小孩儿就是让人喜欢,无羡那小子比不过自己,哼。
魏无羡:呵呵,您看我是会羡慕嫉妒的样子吗?谁也比不过我家蓝湛,哼。
蓝忘机:年轻又如何?谁没年轻过?我现在这样是沉稳的表现。果然二舅哥气死人的性子是天生的,无语!
“小百里,看清楚了吗?”藏海轻笑开口。
反应过来自己失礼的百里弘毅忙收回视线,确定来人不会伤害自己便也就放宽心来。只是刚才的尴尬一时半会消散不了,自己还有些不太好意思直面此人。
“小百里这是害羞了?”藏海故意逗明显在害羞的人,也不怕将人惹生气了。
“你,你唤我什么?”百里弘毅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从未告诉过此人自己是谁,羞恼的瞪着眼前人,没发现自己的耳根已经微微变红,却被站着的藏海看的一清二楚。
‘可爱’藏海心里暗自感叹,按耐住想上前捏一捏小百里耳朵的冲动。在一旁的凳子上落座与小百里平视,温声开口:“白日在酒肆待了那么久自然就知道你姓甚名谁了。怎么,小百里不愿意我这么唤你吗?”
隐身的忘羡二人看着藏海这般作作的姿态,即新奇又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
回想白日发生的一切,以及那匆匆一眼。百里弘毅觉得好像也不好反驳此人的话,可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唤他,还是一个容貌俊秀清冷的男子。若是自己拒绝,他好像会很失落吧!不知道为什么,百里弘毅就和笃定这样的情况一定会发生。
抬头看过去,果然此人一副委屈的模样盯着自己。百里弘毅垂眸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不反驳了。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但他不后悔就是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还有,你是谁?从何而来?”百里弘毅恢复冷静后,忙开口询问,却不知故作老成的他在藏海眼里就是一个两颊还带着奶票青葱少年,着实可爱的不行。
“我叫藏海也叫霁寒,小百里可以唤我乳名稚奴。”
“稚奴?”百里弘毅轻声呢喃,一脸疑惑的看着藏海,呆萌的模样让藏海清冷多年的心似是在极速跳动。
这一刻,藏海十分确定自己心动了。尤其是在‘稚奴’二字从小百里口中呼出,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悸动,那一刻起他心生欢喜、雀跃。
而百里弘毅这会儿又开始不好意思了,悄悄挪了挪身子想离的远一点这样自己才舒适自在。藏海瞧见了,却也没有揭穿,就这么不动声色的开始宠溺起来了,看的忘羡二人也是有些不适应极了。
“蓝湛,我们要不就不出去了吧。我觉得现在出去肯定会被二哥记恨,找机会就会报复回来。”
“嗯,那就不出去。”蓝忘机无条件的附和,心里默念‘安心了安心了,万幸魏婴突然的觉悟’。
不再关注藏海和小百里的发展,忘羡二人悄摸的离开了,寻了个僻静的屋子后二人便进了魏无羡的随身洞府。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百里弘毅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便忍不住开口提醒。
“啊!我没有告诉你吗?”藏海微怔,反应过来自己的确没有回答完小百里的问题,顿时有些小小的尴尬,不过他也不甚在意罢了。只不过感叹果然美色误人啊,这人是小百里那也就没什么关系了,误就误吧。
“你...”百里弘毅无语凝噎,瞪了藏海一眼,像是在说你在说废话吗?
然,藏海却在回味小百里的娇嗔,这会儿他倒是有些理解蓝忘机为何毫无理由的宠着无羡了。换做自己,他也会那般宠着小百里的。
‘要加快速度才行,小百里你是我的。’藏海在心里暗暗决定了二人的关系,都不征求一下对方的态度的。
要是魏无羡在此,肯定会说:不愧是是我二哥,就是这么霸道。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以后有机会我会带你去看看。”藏海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小百里的神情,发现一切尽在他意料之中时暗自欢喜。微微倾身上前,用极致温柔又极具诱惑的嗓音缓缓道:“至于为何而来,自是专为你而来。”
“我?”百里弘毅怔愣,呆呆的看着藏海。几息后不确定的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藏海,开口确认的问道:“为我而来?”
“嗯,的确如此。”反正这么说就对了,藏海心里如此想着。
过了好一会儿,百里弘毅才缓缓回神。盯着藏海看了好几眼后才呆呆的回了一声‘哦’,随即又像是要发呆起来。
藏海看的心里只乐,心道这小孩儿怎么那么可爱啊,好像将人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好了,今日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有什么疑问我们明日再慢慢聊。”藏海一边说着,一边哄着小百里躺好。
百里弘毅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听着藏海的安排,等胸前传来被子压身的重感,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想生气又好像没办法生气,暗暗气恼自己今日脑袋好像有点不够用,怎得失礼那么多次。想到这里,百里弘毅连忙拉上被子蒙住脑袋,好像这样就不用面对尴尬了。
“哈哈哈,害羞了啊。”藏海被他的举动逗乐,却也没有要强行阻拦的意思。轻轻拍了拍被子,小声道:“别蒙太久了,小心闷坏了。”
百里弘毅羞得又鼓起脸颊,深呼吸一口气好像这样就能最大可能的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却忘了此刻的他整个人都在藏海眼里。
藏海站起身宠溺的看了看藏在被窝里的小百里,“晚安,好梦,小百里。明日再见。”说完便悄悄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百里弘毅确定屋内没有动静后才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
“幻觉吗?好像不是。”
“算了,不想了。好累,先休息,明日再说。”百里弘毅心里想的是不管是不是累的出现了幻觉,反正那人说了明日再见,那就等明日好了。
然,离开的藏海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屋外确定小百里睡着了这才联系魏无羡和蓝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