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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诡谲

羡羡背景很强大

“太后薨逝,诸公对于如何安葬太后梓宫有不同意见,另外临淄王也上奏折请求回京会太后守孝一年。”大雍皇帝斜靠在龙椅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殿中的一众臣子,又淡淡的开口很随意的说了一句让众人心惊的话。

  “临淄距离都城也不近啊,临淄王的奏折来得挺快的。就像是知道太后今日会薨逝一样!”

  话落,只见众官员里有不分人忍不住腿软,努力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一点破绽。对此大雍皇帝只当做没看见,底下官员是何派系他心里明镜似的。视线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内阁首辅石一平和户部尚书兼内阁次辅赵秉文二人,见他们神色不变也是在心里冷哼两声。

  “永容王到~”小太监高声道,众官员也是连忙微微侧身恭迎永容王进殿。

  “皇兄”永容王躬身行礼,在抬头时让龙椅上坐着的皇帝和下首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曹静贤看到的都是他那双泛红的双眼和悲情的脸,二人心里也是心思各异,想的什么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过并不在永容王在意的范围内。

  “你怎的这副样子?”虽然大概猜到自己这个胞弟是装的,但他还是要故意问一句。

  “皇兄啊,臣弟在王府听见沉厚如雷的钟鸣声放得知是太后他老人家薨逝了,臣弟一时惊恐又悲痛万分。原是应该立即动身进宫来的,可是王妃和长安他们母子养也是伤心的哭晕过去。所以臣弟不得不先安顿好他们母子才急忙赶来,还请皇兄原谅臣弟来迟,也宽宥王妃和长安他们不能进宫为太后守灵了。”

  永容王一边陈恳的说着,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左右两侧的朝臣的反应。大雍皇帝听见自己胞弟的一番话也是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想你真当朕是好糊弄的?还伤心的哭晕过去?你看朕信不信?罢了,终归是自己亲弟弟,该配合的戏还是得配合,何况这戏他还满赞成的。

  要不是自己是皇帝,他才懒得管太后梓宫如何安葬的事情。自己都不会去守灵的,何况自己嗯弟弟和侄子呢。只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此刻他突然有点羡慕弟弟只是个王爷了。

  “嗯,弟妹和长安也是有孝心的,太后她泉下有知也会原谅的。”大雍皇帝善解人意的说道,然后示意永容王归位,后者会意的再次行礼去了自己的位置站好后也是悄悄的呼出一口浊气。

  “诸公继续吧,都太后梓宫终究是要安葬的,你们也拿出一个确定的章程来。至于临淄王的奏请,”大雍皇帝突然看向永容王说道:“永容啊,临淄王上奏请求如今为太后守孝一年,这事你怎么看?”

  “啊?”永容王假装十分惊讶,转身看了看众朝臣,又转身看向皇帝不解的问道:“距离太后薨逝不过才两个时辰不到,怎么临淄王的折子就递进了皇宫?”

  刚刚才惊恐过的官员此刻再闻永容王的疑惑更是后背都直冒冷汗,有些人更是悄悄的用袖子擦汗。深怕大雍最尊贵的两位爷就此深究下去,那他们这些暗中效命于临淄王的人肯定逃不过去。

  一时间大殿内噤若寒蝉、落针可闻,大雍皇帝却很满意这样的局面。

  “呵呵,朕也很想知道啊!可惜诸公没有一个能解释清楚的。”大雍皇帝语气淡淡的对着众朝臣问道:“诸公,你们说是吧。”

  “臣等罪过,陛下恕罪。”众官员齐齐跪下请罪,唯有永容王站在哪里闲的有点别扭,但永容王也是谁,他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地位何其尊崇岂是他们能比的。

  “起来吧,动不动就请罪,何其烦人。”大雍皇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谢陛下”众朝臣齐声高呼。

  “皇兄也别为难诸公了,临淄王的直接奏章皇兄驳回便是。太后虽为临淄王亲生母亲,但太后还是先帝的正妻,也是你我的嫡母,为太后守灵自是不缺人的。临淄王是有藩地的藩王,无召不可得入京。若是要尽孝,大可再藩地供奉牌位日日尽孝即可。”

  “诸公觉得本王的提议如何啊?”永容王淡笑的对着众朝臣问道。

  除了石一平、赵秉文、庄芦隐、曹静贤四人神色如常外,其余朝臣也是忍不住低头交耳小声的谈论。有赞同也有争论的,大雍皇帝和永容王一点也不心急,就这样看着朝臣争论不休。

  曹静贤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赵秉文和庄芦隐二人所在的方向,见二人神情毫无变化后也让自己冷静下来静静看着。至于今日朝中会似几个人与他无关,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足以让他在意,何况又不是他的手笔。

  然而赵秉文却没有天曹锦贤看见的这般平静,藏在袖袍中的手不停的擦着自己才让心中的怒气慢慢散下去。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真的想让人将身后的某些官员暗中处理了。愚蠢至极的人只会坏了自己的大事,早晚也得把这些人处理了才稳妥。

  “怎么,诸公需要讨论这么久吗?”永容王嘲讽的声音响起,众人瞬间闭了嘴。

  “石大人、赵大人您二位一位是内阁首辅一个是内阁次辅,本王的提议你们怎么看?”永容王客气的询问二人。

  “回王爷,一切遵照礼法即可。”石一平不卑不亢的回答。

  “哦?那本王的提议可有违礼法?”永容王再问。

  “回王爷,没有。”石一平再答。

  “嗯”永容王满意的点点头,笑着看向赵秉文。“赵大人,你的意思呢?”

  “回王爷,臣与石大人的想法一致。遵照礼法,临淄王的确只需要再藩地为太后守孝即可。”赵秉文抱拳行礼恭敬的回答,心里却在反复猜想永容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自己有没有什么事情不小心被人发现了?细想下确定没有,也就放心的站好等着陛下最后的决定。

  “那诸公还有什么不同意见吗?”永容王看了一眼众人,视线落在平津侯庄芦隐的身上。

  “平津侯,你有异议吗?”

  “回王爷,臣没有任何异议,一切只听陛下决断。”庄芦隐说完又对着龙椅上坐着的皇帝抱拳行礼,恭敬的找不出一点错处。皇帝或许很受用,但永容王心里却忍不住嘲讽、冷笑。若不是有无羡帮忙,他也是万万想不到庄芦隐其实是一个毫无人性的杀人凶手。只要一想到蒯铎福气二人被其剥皮楦草,他就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皇兄,既然诸公都赞同临淄王再藩地为太后守孝,那皇兄就直接派人传旨便是。至于太后梓宫如何安葬的事情,臣弟就不好发表言论的。毕竟你我也得唤太后一声母后,而父王陵寝中陪伴的又是我们母妃,属实难办啊!”永容王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让朝臣找不出一点破绽。

  “曹静贤,传旨临淄王就在藩地为太后守孝即可。”

  “是,陛下。”曹静贤转身恭敬的朝着大雍皇帝行礼。

  “嗯”大雍皇帝点点头,随即对着众朝臣道:“太后薨逝,丧仪之事就交友工部和礼部来办。至于梓宫如何安葬,尔等尽早拿出一个章程来。”

  “是,陛下。”众朝臣齐齐行礼应道。

  大雍皇帝朝曹静贤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立马高声道:“退朝”。众朝臣再次行礼,恭送皇帝陛下离开。

  “永容,你随朕来。”大雍皇帝起身对着永容王说道。

  “是,皇兄。”永容王行礼,抬脚就跟了上去。

  “石大人,今日这是你怎么看?”赵秉文离开大殿就和石一平并肩走着。

  “怎么看?”石一平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赵秉文,转过头目视前方十分平静的回答:“遵照礼法行事并无任何差错,还是赵大人觉得临淄王他应该入京?”

  “怎么会?”赵秉文低声道,又快速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其他同僚然后才又开口。“我只是觉得陛下和王爷今日反对临淄王入京的态度出奇的强硬,有点惊讶罢了。”

  “有什么惊讶的。”石一平一副你为官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终归陛下和永容王才是亲兄弟,先帝陵寝里那位才是他们的生母。你觉得他们二位会同意临淄王这个时候入京吗?还是守孝一年。”

  石一平说完便不再等赵秉文的反应,客气的行了一礼后便示意自己先行一步。赵秉文也连忙回礼,注视着石一平离开的背影,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可能是羡慕石一平这样的纯臣吧。

  “父亲,太后丧礼的事情交由我们工部和礼部来操办,那工部这边岂不是就落在我头上了吗?父亲,这可怎么办啊?我是安排选址重修太后陵寝,还是返修先帝陵寝啊?”庄之甫急切的想要自己的父亲庄芦隐给自己做决定,可惜这件事情也不是庄芦隐他能做主的。

  可这件事说是落在之甫的头上,其实就是落在他平津侯府的头上了。礼部只要一切照章办事即可,但工部却没那么轻松尤其还是没有最终决定太后梓宫如何安葬的时候。他们只要揣测错圣意就会人头不保,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由不得他慎重。

  “先选址新建陵寝,不过规格先不要定下。同时也准备好翻修先帝陵寝的准备,工期可以不必那么着急,等最后的圣旨下来在做最后的调整。”庄芦隐将自己能想到的最为稳妥的方案对儿子交代道,路过赵秉文身旁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停顿,父子二人径直往宫门外走去。

  即便是走远了,赵秉文都还能隐隐听见庄之甫再三向庄芦隐确认。‘呵呵,虎父、犬子,不过如此。’这般想着,赵秉文也在犹豫着要不要尽早摘干净和庄芦隐之前的往来,免得日后引火烧身毁了自己的大计。

  想到这里,赵秉文转身看了看大殿的方向,好似那里依旧站着自己那位故人。‘他会不会也会影响自己的大计?’这个想法在他回了自己的府邸拿出那枚藏了多年的铜鱼看了许久后还是决定先不要冒险,一切照常进行即可以免打草惊蛇,庄芦隐、曹静贤都不是简单的角色,须得谨慎再谨慎。

  含章殿,只有大雍皇帝和永容王二人,就连皇帝贴身伺候的大监都只是在殿外守着。

  “永容,长安真的伤心的哭晕过去了?”

  永容王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一副你觉得可能吗的眼神看向自己那悠哉悠哉喝茶的皇兄。

  “哈哈哈哈”大雍皇帝大笑出声,指了指自己的胞弟,笑着道:“长安那孩子像极了你,要说他哭晕了过去朕是万万不信的。不过你回去后也要提醒长安把戏做好,别被人看穿了去。进宫守灵也不必了,既不是真心想做的何苦委屈那孩子。”

  “是,皇兄,臣弟一定会叮嘱长安的。”永容王执手行礼道。

  “嗯”大雍皇帝想了想才开口道:“太后的梓宫最终肯定是要葬入先帝陵寝的,只是朕不想她也这么容易如愿,也想看看朝臣们什么态度。”

  “皇兄想看戏就看呗,反正臣弟也不管这些事情。至于看哪个朝臣不快了,皇兄您直接处置了便是。”

  “你,你就当真这么不想要这个位置?”大雍皇帝有些怒不可争的瞪着永容王,这个他唯一的亲弟弟。

  “不想,至少现在不想,也不是臣弟该想的时候。所以皇兄您还是好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个皇位皇兄坐的久些才值不是吗?”

  “你还是在因为蒯铎的事情生朕的气对吗?如果朕告诉你朕真的不知道蒯铎那日会遭灭门之祸,永容你信不信?”

  “信啊,只要是皇兄你说的臣弟都信。可蒯家十几口人命连带他们家几个邻居的命就这样葬身在那场火海里了,这是事实不是吗?蒯铎因为什么而死,臣弟不想知道,但皇兄你一定是知道的。皇兄还不是太子的时候,臣弟有两个对臣弟好的哥哥。皇兄成了太子、成了陛下后,臣弟和皇兄便是君臣,只有蒯铎一个兄长了。但十年前,如兄如父的蒯大哥也因为皇兄的私念失去了性命,这世上在没有护我懂我的兄长了。”

  “所以啊,皇权迷人眼。臣弟还不想被它遮蔽双眼,皇兄你就好好坐着这个位置吧。”

  “永容,我”大雍皇帝想说什么,可是在看见自己弟弟那张冷静如冰的脸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二人就这样对视了良久,最后还会死大雍皇帝开口道:“永容,朕的身体朕知道,朕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这个皇位必须由你接任,哪怕你再不愿你也要多考虑一下还有长安啊。一旦临淄王继位,你觉得你永容王府所有人能有安生之日吗?”

  “呼~”永容王深呼吸,调整好自己后才不情不愿的开口。“长安未涉入朝堂,他未必会愿意以后接过这个位子。即便我是他的父王,我也不会勉强自己的孩子。皇兄若是非要我们父子坐上这个位子,那皇兄你自己和长安说吧。只要长安他愿意,臣弟做个过渡的桥梁也不是不可以。”

  “好,朕会召长安入宫与他深谈的。”

  “嗯,皇兄多保重身体,臣弟先回王府了。”永容王行完礼也不等皇帝再开口,转身就离开往含章殿外走去。徒留皇帝一个人看着他的背影深思,直到伺候的大监进来唤他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