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给你。”温情一进大殿就把自己做的点心给递了过去,算是因昨日自己向师祖询问医道的时候被吓着的魏婴一点补偿。
跟着一道进来的蓝涣和聂怀桑也是好奇和羡慕的盯着蓝湛帮忙接过的点心盒子,那想分一杯羹的心思不要太明显。蓝湛全当做没看到,小心翼翼给魏婴收起来。
“谢谢情姐”魏婴甜甜的道谢,其实自己已经被二哥哥安慰好了。但是点心不要白不要,他才不会亏待自己呢,一会儿可以和二哥哥一起吃,嘻嘻。
“不谢,谁叫我是你师姐呢。”温情有些害羞却还是傲娇的扬了扬下巴,转身去了自己的位置坐好。
“阿婴”“小婴婴”蓝涣、聂怀桑齐刷刷的看向魏婴,想用感情牌从阿婴这里分到一点点心吃吃。倒不是他们嘴馋,而是温情做的点心是和平常的点心不一样的。里面加了药材却不影响口感,吃了对身体还有好处。就是温情轻易不做,所以他们这才馋的不行。
“大哥~怀桑桑~”机灵的魏婴哪里会不知道二人的想法,他才舍不得分享出去呢。食盒不大所以点心也就没多少,他要和二哥哥一起吃的。于是可怜巴巴的望着蓝涣、聂怀桑二人,一副你们再不走我就要哭了的架势。
这一招什么时候都好用,何况还有蓝湛在一旁。弟控的蓝涣和本就怵蓝湛的聂怀桑只能讪笑连声,抱拳求魏婴不要哭饶过他们,二人连忙转身远离二人。
“哈哈”看着蓝涣、聂怀桑的背影,魏婴得意的跟蓝湛眨巴眼睛,蓝湛唇角没忍住上扬,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牵着他在位置上坐好等着师祖、师伯们的到来。
没一会儿抱山散人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也走了进来,见几个徒孙来的比他们还早也是满欣慰的。笑着对几人点点头便朝自己的位置走过去坐下,待弟子们也都一一坐下后才开口。“阿情这是给阿婴做了点心?”
“是,师祖。”温情起身行礼道,抱山散人抬手示意她坐下,随即转过头对魏婴道:“你看看,整个灵山所有人都宠着你。”
“嘿嘿~”魏婴傻笑着回应,身子微微后仰靠在蓝湛身上。抱山师徒见了也是宠溺的笑笑没在说什么,蓝湛过了一会儿才扶着魏婴端正坐好。
“今日论道你们可有什么想要师祖解惑的?”抱山散人对着五个徒孙问道,闻言五人相视一眼后只有魏婴和蓝湛神情疑惑的看着抱山散人,显然另外三人暂且是没有疑惑想要求解的。
“你们俩谁先说?”抱山散人笑着问魏婴和蓝湛,蓝湛依旧谦让示意魏婴先提问。
魏婴也没有客气,直接开口便问道:“师祖,昨日您说了剑道至境还有医道至境,甚至还给我们讲解了百兵之王的枪亦可自成一道,那是不是就是说只要任何一众武器修炼到一定程度都可以有成道的一天。那如果成道了的话,是不是就是书中记载的剑仙、枪仙了呢?一个人是不是只能修习一众武器呢?境界若到了仙的地步是不是就没有武器类别的限制了呢?”
“若真到了仙的境界,那自然是没有兵器类别的限制的。兵器其实只是辅助、修为才是主要的。无招胜有招,无剑胜有剑,同理无枪胜有枪,也就是无形胜有形。心中有剑剑意便可化刃定乾坤,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为你所用。”
“是所有东西可以化作剑意为一把无形之剑为我所用吗?”魏婴执着的问道。
抱山散人点头肯定,“只要你修炼到了那个境界,手中有无剑都已经无所畏惧。那是万物可为剑,亦可控制对手手中的剑为己所用。”
“那师祖如今的剑术算什么境界呢?”魏婴好奇的问道,引得其余四人也是好奇不已纷纷看向抱山散人。一众抱山弟子心道不愧是小师妹的儿子,这个问题也就只有阿婴敢这么直白的问了。
抱山散人闻之也是微微一愣,很快回过神来如实回答徒孙的问题。“师祖的剑术比起以前宗门的师兄师姐只能算是中等,离成就剑仙之尊还差的很远很远,你们太师祖就是当时唯一嗯剑仙。”
“哦!那太师祖后来怎么样了?”魏婴激动的追问道,其余人也是很好奇,就连抱山弟子们也是第一次听师父提起宗门前的事情。
但抱山散人只是叹息的摇摇头,神情突然有些悲痛。良久才开口道:“哪怕剑仙之尊也不是坚不可摧的,只不过是活的比别人更长些罢了,到了时间依旧还是会迎接死亡。所以师祖人为哪怕是剑仙其实都还不知剑道至境,但也许师祖的猜测也是错的。”
“为什么呢?”魏婴歪着脑袋疑惑的问道。
抱山散人原本有些伤感的情绪在看见徒孙这么可爱的模样时也忍不住笑意,而魏婴看见师祖笑了后也跟着嘻嘻笑出声。
蓝湛:果然魏婴还是那么可爱、机灵。
“师祖学成入世时,宗门已经算是走到了末端的时候了。但那时候也是元婴遍地走的景象,不像现在玄门修士都是一些伪金丹修士。除了能御剑飞行、对付邪祟外,其实与普通人无异,有些修士寿数还没有普通人那么长。偏偏大多数玄门修士还高高在上洋洋得意,实乃玄门悲哀。”
闻言,蓝涣、温情认真想了想好像在他们的认知里面的确没有听过谁家先祖有寿数及长的。能过百岁的先祖们好像都默契的超脱凡尘一样不再管族中事物,而是一心闭关修行,但寿数也不见得增加了多少最后还是会寿终正寝。
修仙修仙那自然是有人修成仙的,成仙那便是与天地同寿才对。而现在的玄门好像一个武道世界一样,而非修仙世界。这一认知让二人心里一惊,若真实如此那岂非玄门修士就是一个个笑话?
魏婴、蓝湛小脑袋瓜转的极快,猜测玄门如今情况其实是在宗门林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当时无人察觉或者是察觉了也并没有在意。几百年过去,玄门的困境才终于显露出来,但也只有师祖和少数大能看明白了问题的存在,却也苦于没有解决之法。
二人眼神交换都默契的决定先听听大家发言,正巧聂怀桑这时也开口了。
“师祖,玄门修士以截取天地灵气为根用以自身的修行,可天地灵气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对吗?”
“对”抱山散人眸色中带着赞赏,显然是对聂怀桑的聪慧很是满意,于是鼓励聂怀桑继续。
“如小师弟昨日所言: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若灵气为阳,那什么为阴呢?世间除了灵气,还有什么是一同存在的?若阴阳平衡才是世间运转的基本法则,那么我们又该如何来平衡这阴阳呢?”
说道这里聂怀桑想了想又继续道:“清河聂氏修习刀法,先祖本就是一屠夫。所创功法肯定内涵了杀气,但自第六代先祖发现刀灵会反噬后须得用尸体连通历代先祖的佩刀一起镇压在祭刀堂才可以。那么我历代聂氏先祖的佩刀中除了自身携带的杀气外,是不是还有怨气、煞气呢?那些尸体身上除了尸气外又有没有其他气呢?那这些气里面究竟什么才是正属于阴的?”
“哇~!怀桑桑你可以啊!居然能想到这么多,嘻嘻~”魏婴古灵精怪的朝聂怀桑眨眨眼、抬了抬下巴。
“嘿嘿,哪里哪里,可不敢和小师弟比。”聂怀桑谦虚回应,忙又装出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很有逻辑的孩童不是他一样。
见他这般举动,众人也是有点无语。都是知根知底的,用得着这样藏拙吗?
“尸体有尸气是必然的,除此之外还有没有怨气啥的的看这人死因为何或者生前有无遗憾未了吧,如此才会有怨气产生吧,最直接的呈现就是死不瞑目。”温情说完看了一眼四人,见他们都是一脸的惊讶,便又道:“我见过的死人应该比你们都要多,所以知道的多一点也是正常的。”
于是四人莫名的有点后背发凉,蓝涣和聂怀桑更是悄悄的挪了挪身子想要离这个师妹/师姐远一点,对面的蓝湛则是护着魏婴不动声色的躲避温情的视线范围。
温情傲娇的又嫌弃的看了一眼师兄师弟四人,心道:就这?都是渣渣,哼~!
“阿情说的也不无道理,人死后除了尸体散发出的尸气外,怨气也会跟着出现的。若是那种突遭横祸而死的人怨气更是久久不散,时间一久就会滋生出邪祟。”晓星昱也出言道,师弟师妹们也是赞同的点头,虽然抱山弟子不出山但灵山地界这么大,这样的情况他们还是能遇见的,不然如何有机会实践自己的修为呢。
“乱葬岗”魏婴突然开口冒出这三个字,所有人的视线唰的一下全看向了他,神色各异却都是担忧为主。
“魏婴”蓝湛声音微颤。
“阿婴,你…”抱山散人小心翼翼的开口。
“师祖、二哥哥、还有大家,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其实阿婴知道爹娘埋骨之地就在夷陵的乱葬岗。也知道那里很危险,轻易不能进去。否则义父他们也不会那么小心翼翼的害怕我哭着要找爹娘的遗体回来安葬,师祖在云深那段日子也没有提过,所以阿婴就知道爹娘埋骨之地很危险。”魏婴如实说道,咧嘴笑笑让大家放宽心。
可越是看见魏婴这懂事的样子,众人就越发的心疼他。蓝涣、蓝湛更是再想阿婴是什么时候知道夷陵乱葬岗的,难道是族人交谈时不小心被阿婴听到了?
蓝湛皱眉被魏婴看见了,伸手抚摸上去。“二哥哥,不要皱眉,阿婴不喜欢二哥哥皱眉。”
“魏婴”蓝湛自责的看着面前的人,心里十分难受。责怪自己没有时时刻刻陪在魏婴身边,让魏婴独自一人默默承受这份痛苦。魏婴懂事让人心疼,还是蓝氏做的不够好呢?
“阿湛”蓝涣见弟弟陷入自责便出声唤道,没见阿婴都没吓着了吗?弟弟真是的,也不看看场合都。只要关于阿婴的事情,弟弟好像就变得不那么理智了,我要不要私下提醒一下弟弟,还是回去后先同父亲他们说说?
“二哥哥~”魏婴怯怯的软声唤道,蓝湛歉意的抱了抱他,然后才起身给师祖和师伯们行礼道歉,众人也是摇头表示没关系。
“阿婴,夷陵是你的属地,乱葬岗永远在那里。只要我们努力修行,总有一天可以进去将前辈们的遗体带出来让他们入土为安的。所以你要答应二哥哥不可以着急,不可以多想知道吗?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安然无恙出入乱葬岗的,一定会的。”蓝湛一边严肃认真的叮嘱,双手握着魏婴的手也在不自觉的颤抖。
感受到蓝湛切切实实的担忧和紧张,魏婴连忙点头答应并做了保证,蓝湛这才慢慢恢复如常。蓝涣也悄悄松了口气,心里腹诽两个弟弟还真让人不能不操心啊!罢了,谁叫我是兄长呢,操心就操心吧。
过了一会儿魏婴才又对着抱山散人说道:“师祖,乱葬岗因何而来?让人谈之色变的乱葬岗是何因?”问完后,视线也扫过一众师伯以及对面坐着的蓝涣三人。
“厉鬼、凶尸”温情率先开口回答魏婴的问题,夷陵之前一直隶属岐山温氏,乱葬岗的结界也是岐山温氏一直在修补,岐黄温氏更是在夷陵驻扎几年,所以温情比蓝涣、蓝湛,聂怀桑更了解乱葬岗的情况。
“厉鬼、凶尸?”魏婴问道,温情肯定的点头。
“它们很厉害吗?很多吗?”魏婴追问道。
“嗯,很多,光是站在结界外都能被它们震慑到。至于有多厉害我也不知道,反正宗主都不敢打开结界进去里面。”温情说完又看了看抱山散人的方向,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了。
“夷陵乱葬岗的确很危险轻易进不得,就是师祖如今的修为也不敢冒然试之。”抱山散人叹息道。
魏婴疑惑的歪头看着抱山散人,想知道更多信息。
晓星昱看了一眼自己师傅,温声对小师侄解释起来。半时辰后几个孩子终于明白夷陵乱葬岗和其他地方的乱葬岗有何不同之处,从宗门更迭到世家自然不会少了杀戮。夷陵如今的乱葬岗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成为了一个集中的战场,再经过数百年的积累,那里面存有多少未知的凶险存在已经不可预知。厉鬼、凶尸还是常见和可见的,那未知和不可见的凶险呢?
更不要说乱葬岗的前身本就是某宗门旧址,留存的阵法就不可计数。如果还有灵兽侥幸活下来,那现在也是不敢轻视的凶兽了。可以说乱葬岗危险重重,不是如今的玄门修士能踏足的地方。
“所以人死了会变成鬼对吗?尸体也会变成凶尸?兽类也会变成危害一方的凶兽?那是不是乱葬岗里的草木都是有危险的?”魏婴蹙眉问道,看见师祖点头后小拳头握的紧紧的。
“师祖,阿婴要变强,要变很强很强。我不要阿爹阿娘变成凶尸和厉鬼,我不要。”魏婴终是忍不住哭泣出声,眼泪止不住的掉,却始终坚定的看着抱山散人。
“好,只要阿婴想,师祖一定竭尽全力助你达成所愿。师祖完不成的不代表阿婴不行,阿婴一定会成功的。”抱山散人安慰道,随即又对其余四个徒孙表示他们同样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