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十四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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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伤痕

凌晨，宿舍里一片漆黑，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哥哥们都沉沉睡去，只有你睁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没有丝毫睡意。

脑子里乱得像被狂风卷过，无数碎片疯狂打转-﹣练习室的音乐、舞台的灯光、英娜笑着的脸、yuna拉着你手腕的温度、两条让你世界崩塌的消息、那句反复在心里盘旋的对不起。

越想理清，越是混乱；越想忘记，越是清晰。心里不是痛，是空。

空得发慌，空得发冷，空得像被人挖走了一大块，只剩下冷风往里灌。

你躺不住，也不敢动得太大，只能一点点、极轻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却丝毫压不住胸口那团闷得快要炸开的东西。

你缩在床沿，黑暗里只有窗外微弱的光。

先是伸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指尖用力，一点点掐进去。

一下，再一下。

指腹深陷进柔软的皮肉，直到那里泛起刺目的红，再慢慢转为暗沉的青紫，一块叠着一块，密密麻麻。

尖锐的疼传来，你却微微松了口气﹣-

好像只有这样，心里那片空洞的荒芜，才能被暂时压住。

可不够。

再怎么掐，也填不满那份无边无际的空。

你在枕头下摸索了一会儿，指尖触到那片冰凉的、薄薄的金属。

没有哭，没有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你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大腿，那里本是最隐蔽、最容易藏住的地方。

刀刃轻轻贴上去，微微一用力。

细弱的刺度瞬间炸开一道浅红温温浮现，紧接着渗出细小的血珠，一点点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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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惩罚没能陪在朋友身边的自己；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心里喘不上气的压抑，泄出一丝一毫。

一开始，只敢在大腿。

裤子一遮，谁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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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痕迹蔓延到了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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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是大臂，被袖子牢牢遮住的地方。

往下，是小腿，袜子能盖住的位置。

再到侧腰，衣服贴得再紧，也不会轻易露出的角落。

一道，又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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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白皙干净的皮肤，如今被密密麻麻的痕迹覆盖，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反复划破的纸。

你从不大声，从不崩溃嘶吼，只是安安静静地、一下一下，把心里说不出的痛，全部转移到身上。

疼吗？

疼。

可心里，比这疼一百倍。

你总是在天快蒙蒙亮时，才拖着发麻的身体，用冷水一点点擦干净，再把衣服轻轻拉好，把所有伤口、淤青、疤痕，全部藏进长袖、长裤里。

不露一点痕迹，不出一点声音。

等天亮，等哥哥们醒来，你又会换上那张平静温和的脸。

尽全力认真练舞，尽全力好好说话。

没有人知道，在你层层衣物之下，藏着一整个深夜才敢出现的、破碎的自己。

那些被藏起来的伤痕，

是你没说出口的哭，

是你无人理解的痛，

是你在最黑暗的那一年里，

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