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被打破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卿雪刚“接收”了别墅刷新出的一盒马卡龙,正纠结先吃哪个颜色,玄骨则一如既往地在巨石上打坐,气息收敛如顽石。
突然,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低喝道:“收敛气息,莫要出声!”
卿雪被他突如其来的低喝吓了一跳,手里的马卡龙差点掉地上。她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玄骨骤然变得严肃甚至有些凝重的表情,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缩到沙发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望着窗外。
洞府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衣袂破空声,以及毫不掩饰的、属于结丹期修士的灵压!两道遁光落下,显出一男一女两名修士的身影。
男的身着华服,面容倨傲,有着结丹中期的修为。女的则一身粉裙,容貌娇媚,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邪气,是结丹初期。他们显然是被之前玄骨与韩立争斗,或更早时洞府开启的动静吸引而来。
“师兄,看来就是这里了。咦?好浓的血腥气和……鬼气?”粉裙女修捏着鼻子,娇声道,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洞府内的狼藉,最终落在了那栋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纯白别墅上,眼中闪过极大的惊讶和贪婪。“这是……何物?”
华服男子也看到了别墅,瞳孔一缩,随即目光锁定在别墅前盘坐的玄骨身上,感应到其结丹后期的灵压,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审视。他拱手道:“这位道友请了,在下田博远,这位是我师妹柳媚儿。我二人途经此地,见有异象,特来查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在此清修?这……奇特建筑,又是何宝?”
玄骨心中冷笑,两个杂碎,也敢来触他眉头。他缓缓起身,周身收敛的气息一丝丝放开,那属于结丹后期顶峰、且精纯无比的鬼道威压,如同潮水般向两人涌去,让田博远和柳媚儿脸色微变。
“本座在此清修,不喜打扰。此地无事,二位请回吧。”玄骨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直接下了逐客令。
田博远被他的态度激怒,但顾忌对方修为,强压火气道:“道友何必如此拒人千里之外?这洞府似乎刚经历过争斗,而这奇楼……嘿嘿,灵气全无却坚不可摧,莫非是上古遗宝?见者有份,道友独吞,恐怕不太合适吧?” 他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已然明显。
柳媚儿也娇笑着帮腔:“是呀,这位前辈~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如此奇物,说不定内藏玄机,我兄妹二人也可助前辈一探究竟呢?” 她说话间,眼中粉光流转,已然用上了媚术。
玄骨冷哼一声,那媚术如同清风拂过山岗,对他毫无影响。“聒噪。” 他懒得再多言,袖袍一拂,一股阴寒刺骨的罡风直接卷向二人!他打算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
田博远和柳媚儿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实力如此强横,连忙祭出法宝抵挡。田博远祭出一面画着鸳鸯的粉色小盾,柳媚儿则甩出一条飘带,两人合力,才勉强挡住玄骨这随手一击,但均感气血翻腾,心中骇然。
“结丹后期顶峰!师兄,有点扎手!”柳媚儿传音道,脸上已无媚笑,只剩凝重。
田博远眼神闪烁,忽然瞥见了别墅窗后,那个因为害怕而微微探出一点头的卿雪!虽然只是一瞥,但那惊鸿一现的绝美侧颜和灵秀气质,让他瞬间心神一荡!
“师兄!楼里有人!是个绝色炉鼎!”柳媚儿也发现了卿雪,她对优质炉鼎的感知极为敏锐,虽然看不出卿雪具体体质,但那惊人的容颜和纯净的气息,让她瞬间判断出其价值连城!
田博远眼中贪婪大炽!一座看不透的奇楼,一个结丹后期的鬼修守护,楼里还藏着一个绝色炉鼎!这机缘,绝不能放过!
“动手!缠住这老鬼,我先擒下那小美人!”田博远厉喝一声,全力催动鸳鸯盾挡住玄骨,同时一道粉红色的桃花镖状法宝,化作一道流光,绕过玄骨,直射别墅窗户!他打的是围魏救赵的主意,只要攻击楼内那女子,这鬼修必然分心救援!
“尔敢!”玄骨果然怒喝,身形一动,就要拦截那桃花镖。
然而,就在桃花镖即将击中那看似脆弱的“琉璃窗”时,异变再生!
那桃花镖在距离窗户还有三尺之遥时,就像撞上了一层绝对无形的壁垒,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化作最精纯的灵气粒子,消散在空中。
“什么?!”田博远和柳媚儿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的法宝,竟然就这么没了?
而别墅内,卿雪只看到一道粉光朝自己飞来,吓得尖叫一声抱头蹲下,等了好一会儿,发现什么都没发生,才敢偷偷抬头,看到窗外玄骨正与那两人对峙,而那道光不见了。
“怪、怪物!你这楼是怪物!”柳媚儿尖声叫道,看向别墅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玄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正好借此立威。他不再保留,周身鬼气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带着凄厉的鬼啸之声,猛地抓向二人!
“快走!”田博远见识了别墅的诡异和玄骨的真正实力,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燃烧精血,施展遁法,拉着柳媚儿化作两道遁光,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洞府。
玄骨并未追击,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懂,而且他需要稳住局面。他收敛气息,转身看向别墅内。
卿雪还蹲在地上,小脸煞白,浑身发抖,显然被吓得不轻。
玄骨走到窗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瑟瑟发抖的少女,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他刻意营造出的、并不熟练的安抚意味:“没事了,宵小之辈,已被老夫赶走。”
卿雪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外界的确充满致命危险,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鬼”,是实实在在保护了她的人。
“他、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修仙界弱肉强食,见宝起意,乃是常事。”玄骨平静地陈述,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补充道,“日后,或许还会有更多此类事情发生。”
卿雪的小脸更白了,下意识地看向洞府外那未知的黑暗,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这栋别墅之外的世界,是何等可怕。而唯一能站在她和那个可怕世界之间的,似乎只有窗外这个……看起来有点吓人,但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身影。
玄骨将她的恐惧尽收眼底,知道经此一役,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已悄然改变。从“需要警惕的鬼邻居”,变成了“可靠的保护者”。
他需要让这种依赖,更深,更深地扎根。
“不必过于担忧。”他缓缓道,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有本座在,无人可伤你分毫。”
这句话,如同一个承诺,重重地敲在了卿雪脆弱的心防上。
危机暂时解除,但洞府内的气氛已然不同。信任的幼苗,在鲜血与危险的浇灌下,开始悄然生长。而玄骨知道,他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