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嫣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昏昏沉沉地往黑瞎子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颈间,满是草木晒过的干爽气息。林间风过,带着叶尖的清香,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匀了。
黑瞎子一手稳稳圈着她的腰,另一手捻着她垂在肩头的发丝,指尖缠着那点柔软,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指腹摩挲着发丝的纹路,心里头那点躁意竟被这温温软软的触感磨平了些。
“唔……”
地上传来声轻吟,阿宁睫毛颤了颤,睁眼时还带着懵。她下意识摸向脖子,那里还有点麻,可那股子冻到骨头缝里的寒意没了。野鸡脖子的毒有多烈,她比谁都清楚——咬在主动脉上,哪有活下来的道理?
“醒了?”胖子的大脸突然凑过来,“差点以为你要交代在这儿了!”
吴邪把他扒到一边,蹲下来扶她:“能起来不?感觉怎么样?”
阿宁被他扶着坐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黑瞎子怀里那个探出头的小脑袋上。乐嫣冲她怯生生笑了笑,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
“谢了,乐嫣。”阿宁轻叹一声。她记着昏迷前的感受,血液都快冻成冰了,是一股暖意顺着血管爬遍全身,才把她从黑里捞了回来。
黑瞎子的声音冷不丁砸下来,带着刀片子似的锐气:“阿宁老板,今天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要是让你那位老板知道了……”他指尖在刀柄上敲了敲,“不介意让你再尝尝濒死的滋味。”
阿宁没接他的话茬,只望着乐嫣,眼神里翻涌着什么,最终都沉了下去。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能解野鸡脖子的毒,绝非凡物。老板那头要是知道了,这小丫头片子怕是要被撕成碎片。
“我懂。”阿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语气平得像水,“救命之恩,总得还。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吴邪赶紧打圆场:“既然醒了,咱抓紧赶路吧,耽搁太久了。”
阿宁却摇了头,背起背包:“我不去了。这行当,我不干了。”
“啊?”吴邪愣住了。
阿宁笑了笑,那笑里带着松快,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死过一次,够本了。老板的恩情也还了,剩下的路,你们走。”
没人再劝。生死门前走一遭,心境总会变的。
乐嫣急了,拉着黑瞎子的袖子晃:“阿宁姐姐,我还能去找你玩不?”
“当然。”阿宁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弟跟你差不多大,你们准能玩到一块儿去。”
“太好了!”乐嫣眼睛亮起来,“等出去了我就找你!”
阿宁点点头,转身往回走。阳光穿过枝叶,在她背上晃成斑驳的光点,背影越走越远,透着股说不出的释然。
“阿宁姐姐再见!”乐嫣趴在黑瞎子肩上喊。
阿宁抬手挥了挥,没回头。
谢雨辰看了看天:“走吧。”
乐嫣却蔫了,往黑瞎子颈窝里埋:“就剩我一个女孩子了……”
黑瞎子捏了捏她的脸,语气软了些:“乖,等从西王母宫出去,我陪你找她。”
乐嫣这才点点头,小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一行人踩着落叶往深处走,脚步声在林子里荡开,前路依旧藏在雾里,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