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番外二

相亲大会变婚礼现场

沈砚之摇着那把绣满“月老”二字的红绸折扇，慢悠悠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他身着大红喜服，衣摆上绣着的并蒂莲在灯笼光下泛着光泽，一开口便带着几分戏谑：“五毒教首届相亲大会，正式开始！第一环节——才艺展示，各位少侠可得好好表现，别让姑娘们看轻了咱们五毒的风采！”

我站在台下的竹丛旁，看着高台上眉飞色舞的沈砚之，再看看台下摩拳擦掌的孩子们，只觉得心如死灰，默默在心里祈祷这场闹剧能快点结束。可显然，孩子们的兴致比我想象中还要高——老十抱着长歌琴在台边来回踱步，手指不停在琴弦上轻点；老九掌心的火焰灭了又燃，显然在琢磨怎么耍帅；老七的金环蛇在袖中轻轻蠕动，时不时探出头来张望。

第一个冲上台的是老十墨音。他抱着长歌琴稳稳站定，指尖轻拨，一缕清亮的琴音便流淌而出——竟是《凤求凰》的调子。琴音婉转缠绵，像江南春日的细雨，渐渐将全场的喧闹都压了下去。台下的姑娘们纷纷红了脸，有的低头浅笑，有的悄悄拿出帕子擦拭指尖，显然被这温柔的琴音撩动了心弦。

我刚松了口气，暗想着“总算有个靠谱的”，却见老十指尖猛地一转，琴音骤然变调——原本缠绵的《凤求凰》，竟硬生生被他改成了《丧葬进行曲》！那低沉压抑的旋律一响起，台下姑娘们的脸色瞬间从绯红变成惨白，有两个胆子小的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旁边的丫鬟忙手忙脚地掐人中。

老十抱着琴，一脸无辜地看向我：“爹，我这不是想展现‘深情’吗？您常说，真正的感情要能共赴生死，我这曲子就是想告诉姑娘们，我连送终的曲子都准备好了，多专一啊！”

“你这是想把人直接送走！”我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赶紧下来！别在台上丢人现眼！”

老十委屈地瘪瘪嘴，抱着琴一步三回头地走下台，刚到台边，就被赶上来的老九推了个趔趄。老九炎烈掌心燃着一团赤焰，昂首挺胸地站在台上，明教劲装的衣角被火焰映得通红，他傲然道：“我乃明教焚影诀传人，此火可焚尽八荒，护五毒周全；亦可温暖人心，为姑娘们驱寒。”

说着，他双手轻轻一合，掌心的火焰缓缓凝聚成一朵精致的火莲，随着他的手势慢慢升空。台下的姑娘们刚从《丧葬进行曲》的阴影里缓过来，见此情景，纷纷睁大了眼睛，准备鼓掌。可还没等掌声响起，那朵火莲突然“轰”地一声炸开，火星四溅，其中一缕火星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停在台角的老八的机关鸟尾巴上。

“吱——”机关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尾巴冒着黑烟，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空中乱飞。它慌不择路，一头撞向了旁边的“爱心糕点”摊，青瓷盘摔得粉碎，漆黑的糕点撒了一地，还冒着诡异的绿烟，瞬间将高台笼罩在一片黑烟里。场面一度失控，姑娘们的尖叫声、机关鸟的嘶鸣声、糕点摊老板的哀嚎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老九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歉意：“那个……我最近练焚影诀太急，控制不好火候，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你干脆直接放火烧山得了！”我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再这么下去，别说招亲了，咱们五毒教都要被你们拆了！”

第三个上场的是老七青瑶。他手持蛇笛，缓缓走上台，先是对着台下的姑娘们行了个苗疆礼，然后将蛇笛凑到唇边，吹奏起一曲苗疆情歌。笛声悠扬婉转，带着山谷的清冽气息，七条金环蛇从他袖中缓缓滑出，在台面上蜿蜒游走，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金光，竟慢慢拼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字。

台下的姑娘们反应两极——胆大的纷纷鼓掌，觉得这场景又酷又特别；胆小的则吓得连连后退，有的甚至直接转身就跑，嘴里还喊着“有蛇！”。老七显然对自己的表演很满意，得意地挑了挑眉，正欲吹笛收蛇，谁知其中一条金环蛇突然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口淡绿色的毒雾。毒雾轻飘飘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高台，连站在台上的沈砚之都被呛得直咳嗽，赶紧用扇子扇开雾气。

姑娘们再也忍不住，纷纷捂鼻狂奔，原本热闹的台下瞬间空了大半。我气得声音都拔高了：“谁让你用毒蛇谈恋爱的？！苗疆传统是让你用蛇保护人，不是让你用蛇把人吓跑！”

老七委屈地低下头，手里的蛇笛都快捏变形了：“可……可苗疆的小伙子都是这么追姑娘的，我阿爷说，能用蛇拼出‘爱’字的，才是最勇敢的人……”

第四个上场的是老四墨影。他吸取了前面几人的教训，没敢用太危险的东西，而是操控着三只机关鸟上了台。机关鸟的翅膀上系着红绸带，嘴里还叼着五彩纸屑，随着墨影的手势，三只鸟在空中盘旋飞舞，红绸带渐渐拼出了“求娶佳人”四个字，五彩纸屑纷纷扬扬落下，倒有几分浪漫的氛围。

眼看气氛终于回暖，台下剩下的姑娘们也露出了笑容，我刚想松口气，却见中间那只机关鸟突然失控，翅膀疯狂扇动，像是出了故障。它直直地朝着老五清漪的厨房冲去，“砰”的一声撞在了蒸笼上。蒸笼被撞翻，里面的“情蛊酥”撒了一地，淡紫色的毒烟瞬间冒了出来，连五毒教树上的夜枭都被熏得晕头转向，从树枝上掉了下来，扑腾着翅膀逃走了。

老四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机关鸟太久没保养，机关油凝固了，短路了……我回去就给它们上油。”

我扶着旁边的竹子，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了：“你们到底是来招亲的，还是来灭门的？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姑娘了，连后山的毒虫都要被你们吓跑了！”

就在我几乎绝望，准备宣布取消相亲大会时，老大凌云终于登场了。他扛着玄铁重剑，步伐沉稳地走上台，藏剑重铠的甲片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神情肃穆得像是要出征。台下仅存的几个姑娘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眼睛都亮了，悄悄议论着“这少侠好有气势”“长得也俊”，显然对他颇有好感。

我心中一喜，暗想着“总算有个靠谱的了”，说不定还能挽救一下这场相亲大会。谁知老大站定后，却缓缓拔出了重剑，剑尖直指高台上的沈砚之，沉声道：“在下藏剑凌云，今日上台，不为招亲。”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连飞舞的机关鸟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我也愣住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是——”老大手腕一转，重剑“哐当”一声插在台面上，剑身震颤着发出嗡鸣，他单膝跪地，朗声道，“请师公赐婚！”

我：“？？？”

沈砚之也愣住了，手里的折扇停在半空，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哦？赐婚？怎么个赐婚法？你看上哪个姑娘了？”

老大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站在厨房门口的老五清漪身上，声音坚定：“请师公准我娶老五清漪！”

“哗——”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剩下的姑娘们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惊讶；台下的孩子们也愣住了，老十手里的琴都差点掉在地上。

老五清漪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做好的“情蛊酥”，闻言手一抖，盘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点心撒了一地。她的脸瞬间红透，一直红到了耳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爹……我们……我们早就……”

“你们早就什么？！”我震惊地看着他们，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你们是师兄妹！怎么能……”

“可我们是您一起从扬州城捡回来的！”老五急忙抬起头，眼眶都红了，“又不是亲兄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当年您救我的时候，还是老大把自己的棉衣给了我，这么多年，他一直护着我……”

老大气势不减，握着重剑的手更紧了：“我愿以手中‘断岳’剑起誓，此生定护清漪周全，无论她做的点心多毒，无论她练舞时踩坏多少花草，哪怕她的‘情蛊酥’毒死我，我也甘之如饴！”

我：“……你这誓言怎么听着这么悲壮？！好像娶了个毒物似的！”

沈砚之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折扇都快笑掉了：“好！这门亲事我准了！咱们五毒教的首届相亲大会，能成一对是一对，总比全砸了强！”

话音刚落，全场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连之前晕过去的两个姑娘都醒了过来，跟着一起鼓掌祝福。我看着台上单膝跪地的老大，再看看旁边脸红到发烫的老五，又看看高台上笑得开怀的沈砚之，最后看看台下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孩子们，只觉得欲哭无泪——这场精心策划（虽然策划得一塌糊涂）的相亲大会，怎么最后变成给我徒弟办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