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像是一把盐,撒在了他从未愈合的溃烂伤口上。
“结婚?幸福?”他在无人时,对着墙壁低语,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眼神阴鸷,“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能幸福?把我害成这样……于小陶,陶小于……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等着吧……”
他并不急于求成。他知道自己现在力量微弱,直接对抗毫无胜算。
他需要耐心,需要外界的“手”,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开始利用那个病友残存的渠道,向外传递一些经过精心伪装、看似无害的信息和指令,目标并非直接伤害,而是开始不动声色地、像蜘蛛织网一样,重新搭建他那破碎而黑暗的关系网络,搜集信息,尤其是关于于小陶和陶小于现状的信息,同时,也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可以施加影响的“薄弱点”。
他的动作极其隐蔽,如同水底滋生的苔藓,缓慢却顽固。
强制医疗所的管理方虽有察觉一些异常通讯的迹象,但调查起来困难重重,且沈子晋表现“良好”,暂时未能将其与具体的危险性直接关联。
南方的海滨小城,依旧阳光明媚,海浪温柔。
于小陶和陶小于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享受着假期的最后几天,计划着回程前再去一次最喜欢的那个海鲜排档,给朋友们带些当地的特产。
这天晚上,于小陶洗完澡出来,看到陶小于正坐在床边,微微蹙着眉,看着手机。
“怎么了?”他走过去,用毛巾擦着头发。
“哦,没什么。”陶小于抬起头,笑了笑,把手机屏幕按灭,“乐伊发信息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说想死我了,还八卦我们蜜月细节。”她语气轻松,但眼神里有一丝于小陶熟悉的、细微的忧虑一闪而过。
于小陶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真的没事?你看上去好像有点……”
陶小于靠在他肩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其实……刚才除了乐伊,我还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挂了。我打回去,是空号。也不知道是不是打错了。”
这种事情很常见,于小陶并没有太在意,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头:“可能是骚扰电话,别多想。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回到我们的家,就什么都好了。”
“嗯。”陶小于点点头,将那一点点莫名的不安压了下去。
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被过去的经历弄得有些草木皆兵。
然而,在遥远的精神病院高墙内,沈子晋看着病友偷偷递进来的、显示“呼叫失败”的旧手机屏幕,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而满意的笑容。
空号?当然。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一个信号的发送,告诉他,某些渠道,仍然可以艰难地联通。
他望向窗外无尽的夜色,眼神幽深。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于小陶。”
蜜月的甜蜜气泡依旧包裹着那对新人,但他们浑然不知,一片来自过去的、充满恶意的阴云,已经重新开始在天际线处,缓慢地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