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馆的晨露悄无声息地沾湿了窗纱,林墨手指轻捻银簪,挑开了袭人昨夜投井时留下的布包。纸条上的“太虚幻境,警幻有约”几个字映入眼帘,半枚绣着并蒂莲的香囊静静地躺在布包里——那针脚与王熙凤常用的苏绣技法如出一辙。
“雪雁,把这香囊送去给二奶奶。”林墨将香囊塞进锦盒,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深意,“就说我是在井边拾到的,瞧着像是府里的物件。”
雪雁刚走,周瑞家的便捧着药材跨进门来:“姑娘要的川贝母来了,这次是从同仁堂新抓的。”她的声音透着几分小心翼翼,似是怕打扰了什么。
林墨接过药包,指尖轻轻抚过包装纸上的朱砂印记——那是元妃宫里专用的防伪标记。她唇角微扬,语气悠然:“周姐姐可知,这川贝母若与杏仁同煎,毒性会增三成?”
周瑞家的脸色微微一变:“老奴不知……”
“无妨。”林墨将药包拆开,用银针逐一试过,动作娴熟而从容。她取出一串银锞子递过去:“这点心意,给姐姐的小孙子买些糖吃吧。”
周瑞家的接银锞子时,袖口的半朵牡丹与林墨腕间的胎记不经意相触,两块玉饰突然泛起微光。林墨心头一震,想起《周易》中“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说法,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待周瑞家的离开,林墨翻开《洗冤集录》,细细研究那张“警幻有约”的纸条。纸张纤维里混着极细的孔雀石粉末——这是宁国府常用的印泥原料。
“看来是宁国府那边的人在捣鬼。”林墨低声自语,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争执的声音。掀开帘子,只见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正与探春的丫鬟翠缕争吵。
“不过是掉了支珠钗,值得这般小题大做?”王善保家的双手叉腰,声音尖利,“我看就是你们这些小蹄子手脚不干净!”
林墨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珠:“这珠钗是东珠所制,乃贡品规格。”她俯身捡起一片碎珠,语气平静,“若真是府里丫鬟所偷,按律当杖毙。”
王善保家的脸色瞬间惨白:“林姑娘说笑了……”
“我从不说笑。”林墨将碎珠递给翠缕,“去告诉三妹妹,就说我在《天工开物》里见过辨珠之法,能查出珠钗来源。”
王善保家的慌忙告退,林墨目送她的背影远去,转身对雪雁道:“去查查王善保家的最近去过几次宁国府。”
午后,王夫人派人来请林墨去荣庆堂。刚进门,就见邢夫人捧着个锦盒冷笑:“二太太瞧瞧,这是从园子里搜出来的!”
锦盒里躺着一只绣春囊,上面的并蒂莲与袭人投井的香囊如出一辙。林墨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这绣工倒像是苏州绣娘的手艺。”
“林丫头认得?”贾母皱眉。
“去年父亲给我买过一对,针脚里掺了金线。”林墨取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穿越时藏在玉佩暗格),递向贾母,“您看这花蕊处,有个极小的‘薛’字。”
薛宝钗脸色骤然煞白:“妹妹怎可血口喷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林墨将放大镜递给贾母,“若真是宝姐姐的物件,想必也有合理去处。”
王熙凤在旁阴阳怪气:“林妹妹刚到府里,倒比我们这些老人还懂府里的物件。”
“二嫂子说笑了。”林墨转向贾母,“依我看,不如让周瑞家的去查府里的绣品账,苏州绣娘的单子上定有记录。”
周瑞家的恰好进来回话,听见这话忙道:“回老祖宗,去年薛大姑娘确实买过十对绣春囊,说是送给宫里的姐妹。”
薛宝钗泪水涟涟:“那是送人的,怎会在园子里出现……”
“或许是下人手脚不干净。”林墨适时开口,“我听说茗烟最近常去宁国府……”
宝玉急忙辩解:“茗烟只是去给秦钟送书……”
“送书倒不必带绣春囊。”林墨淡淡一笑,“不如让袭人去问问茗烟,或许能有线索。”
袭人脸色惨白,王夫人见状忙打圆场:“不过是个物件,何必惊动众人。”
贾母却沉声道:“此事必须查清楚!”她转向林墨,“丫头有什么法子?”
“《洗冤集录》里说,物件上会留经手人的气息。”林墨取出薄荷香囊,“将香囊放在绣春囊旁,若有相同气息,薄荷会变色。”
众人半信半疑,林墨将香囊贴近绣春囊,薄荷果然泛起淡红。她心中暗笑——这不过是现代化学试剂的小把戏,却唬住了满屋子的人。
“看来与袭人有关。”贾母沉下脸。
袭人“扑通”跪下:“老祖宗饶命,是……是茗烟托我保管的!”
宝玉急得面红耳赤,林墨却道:“我看此事与宁国府脱不了干系。”她取出那张“警幻有约”的纸条,“这上面的孔雀石粉末,只有宁国府的印泥里有。”
王熙凤眼神闪烁,邢夫人却问:“林丫头怎知宁国府的印泥?”
“前几日帮外祖母整理旧物,见过荣宁二府的合契,上面的印泥就是这般颜色。”林墨从容应对,“若老祖宗信得过我,我倒有个法子能引出幕后之人。”
贾母点头:“你说。”
“明日请尤氏过来赏花,就说找到了她丢失的绣春囊。”林墨压低声音,“宁国府的人定会露出马脚。”
夜深人静时,林墨在灯下临摹绣春囊上的纹样。雪雁突然进来:“姑娘,周瑞家的说,王善保家的昨夜去了宁国府,还带了个小布包回来。”
林墨放下笔,望着窗外的月色:“看来鱼要上钩了。”她摸出手机,备忘录里“秦可卿之死”的条目突然闪烁——这是时空裂缝即将扩大的预兆。
玉佩在月光下泛起蓝光,投射出太虚幻境的地图。林墨看见“警幻宫”的位置,正与宁国府的天香楼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