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烛火挑了又挑,萧慕钰终于在最后一本奏折上落下朱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这日处理了三十余本奏疏,从赈灾粮款到边境防务,桩桩件件都需仔细斟酌,此刻后背已染了层薄汗,连指尖都透着倦意。
刚起身想活动筋骨,身后忽然伸来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好缓解了酸胀。是萧红的声音,带着温软的关切:“累了吧?看你这眉头皱的,都没松开过。”
萧慕钰紧绷的肩瞬间放松下来,他拉过萧红的手,让她在身边的软凳上坐下,随即顺势俯身,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膝头。“娘,您坐着歇会儿。”他闭着眼,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依赖。
萧红的身子僵了一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语气里带着无奈又温柔的笑意:“你都多大了,还是一国之君,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哪有皇帝靠在母亲膝头的道理,传出去该让人笑话了。”
“朕不管。”萧慕钰往她膝头蹭了蹭,像只寻暖的小猫,声音含糊却坚定,“在别人面前,朕是皇帝;在您面前,朕就只是您的小孩子。”他顿了顿,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带着浓重的倦意轻声说,“娘,您别动,儿子困了,想睡一会儿。”
萧红看着膝头闭眼小憩的儿子,眼底漫上一层柔光。她轻轻抬起手,用指尖替他拂开额前的碎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幼时哭闹的他入睡那样。御书房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母子二人相依的身影,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妖族的隔阂,只有最寻常的母子温情,在这寂静的夜里,暖得人心头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