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脚踏两条神

月色当空，夜色温柔。

姜晏身着烟青色新中式云纹睡衣，披散着头发，与一位身着黑纱星裙、气质高贵的美妇人相对而立，静静地站在夜色之中。

“那个……青云姐，你听我解释。”

此时的林七夜尴尬至极，他万万没想到，刚带倪克斯出来一会儿，姜晏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达纳都斯，她是你的朋友吗？”倪克斯望着眼前气质独特的姑娘，缓缓开口问道。

“是的，母亲，她是我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林七夜解释道。

“黑夜女神倪克斯，林七夜，这位女神是从哪里面出来的吧。”姜晏能够察觉到倪克斯身上带着那座病院独有的气息。

林七夜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点头予以确认。倪克斯歪了歪脑袋，不明白这两个孩子在打什么哑谜。

“林七夜，你要回去看看姨妈和阿晋吗？”

“训练营不是不让出去吗？”

“无妨，我担着。”姜晏自信满满地说，这点权力她还是有的。

林七夜眼中满是期待，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姨妈和阿晋了，他十分想念他们。既然鲸鱼说没问题，那应该就能办到。

“达纳都斯，你想离开这里去见你的亲人吗？我可以帮你。”

“母亲，你的神力恢复了？”

“并未，但仅仅是简单的夜空闪烁，还是能够做到的。”

不愧是希腊神话中的至高神，就算神魂受损如此严重，也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得到确切的答复后，林七夜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座矮矮的老房子。下一刻，三人便出现在了一座屋顶上。

“妈，剩下的碗我来洗吧，你早点去休息。”

“不用，你去写作业吧。”

杨晋伸手接过姨妈手里的碗，放在桌子上，推着她往房间走去，“没事的，妈，我的作业写完了。你昨天上夜班到那么晚，早点睡吧。”

“你这孩子……就是和你哥一样，太懂事了。”

姨妈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自家孩子没办法。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你哥怎么样了？”

“放心吧，哥不会有事的。”

姨妈叹了口气，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整个屋子里，只有小厨房里杨晋洗碗的声音，小黑癞则乖乖地蹲在他脚边打哈欠。

啪——

汪汪汪汪！

杨晋手中的一个盘子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这声响惊动了在房间里的姨妈，她匆忙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了满地的碎片。

“怎么样？没伤着吧？”

“没事，妈，就是不小心划了一下。”杨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一旁拿来扫把和簸箕，准备打扫地上的碎片。

姨妈一把夺过东西，把他赶到一旁，自己动手打扫起来。

“我来我来，碎片很尖，别扎着你。”

“不用，那只是个意外，我可以的。”

老房子里这温馨的一幕，被站在对面房顶上的两神一人尽收眼底。林七夜望着屋内的姨妈和阿晋，嘴角泛起笑意。

“这个阿晋，做事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那这不就说明，你这个哥哥当得很成功吗？”姜晏眼眸含笑，调侃地看着身旁的林七夜。

“他们就是你的亲人吗？”倪克斯指了指姨妈和阿晋。

“嗯。”

“我们回去吧！”林七夜又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你和倪克斯先走吧。”

林七夜眼神中有些困惑，轻声问道：“嗯？青云姐不回去吗？”

“有点事。”

“好。”

林七夜并不担心她的安危，就算担心，以他现在的能力也处理不了，索性选择相信她。

倪克斯再次抓住林七夜的手腕，夜色闪烁，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矮房内，杨晋收拾好碎片，微微抬头看向对面的屋顶，没有看到他哥的身影，只有一个青年女性站在那里。这个身上的气息很熟悉，杨晋如是想着。

姜晏与杨晋四目相对，轻启薄唇：“清源妙道真君聊聊？”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杨晋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很快又恢复如常，身旁的小黑癞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没了踪影。

昏暗的路灯下，杨晋黑着脸踢了踢不争气的小黑癞。

“你别怪它，我身上的气息比较招动物。”姜晏伸手把小黑癞抱进怀里抚摸着，嗯……还挺重。

“多谢道友五年前那缕鸿蒙气，如今我和哪吒都恢复得不错。”杨晋拱手感激道。

“您客气了，按照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师兄。”

“这从何说起？”杨晋一脸茫然，他不记得自己的师门有一位小师妹，难道是其他门下的？

姜晏看出了他的疑惑，温和地解释道：“我并非此界之人，我来自另一界的洪荒。由于师父身份特殊，和通天教主做了笔交易，将我挂在了教主门下，所以才有了师兄一说。”

杨晋听完这段话，心中明白了。若是这样，便也能解释姜晏身上鸿蒙气的来历了。不过……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说起来荒唐，是我师父把我扔过来的。当时我刚从花果山回来，推开家门就到这儿了。”姜晏嘴角扬起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说道。

对于把锅甩到自己师父身上，姜晏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她真的是连家门都没进就来到了这里，克扣休假之仇不共戴天。

杨晋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还好自家师父还算靠谱，尽管有时候不太正经，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没那么坑徒弟。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觉得我们该聊聊这座被‘奇迹’眷顾的城市。”姜晏温和地笑着，语气意味深长。

霎那间，杨晋眼中寒光一闪，虽是少年模样，但此时脸上却满是威严与寒霜。就连小黑癞也从她怀里跳了出来，龇牙咧嘴地狠狠盯着她。

面对这样的气氛，姜晏却笑了，而且笑得异常开怀。片刻后，姜晏笑够了，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平静地开口道：

“我还是喜欢这样的杨二哥，至少真实。”

此时，集训营宿舍楼楼顶。

袁罡神情复杂地望着离去的林七夜，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袁罡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台阶坐下，点上一支烟，拨通了邵平歌的电话。

“喂？情况怎么样了？”邵平歌迅速接通电话，语气略带焦急。

“没事了，让那位天花板不用来了。”袁罡吐出一口烟，长舒了一口气，疲惫地说道，“TND，太刺激了，原来面对神的时候，压迫感这么强……”

“对上了？”

“嗯，是黑夜女神倪克斯。”

“小姜没在？”

“联系不上，只回了一句是友军。”

“她也是真放心。”邵平歌嘴角抽搐了一下。

“对了，还有个事儿，林七夜现在是炽天使和倪克斯的代理人。”

袁罡详细地向邵平歌讲述了当时的情况，最后挂断电话。此时，他手中的第三根烟已经熄灭。袁罡站起身，抬头望着夜空中高悬的月亮，默默地叹息着。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大夏第一位双神代理人的分量太重了。

沧南，老城区。

杨晋望着姜晏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小黑癞知道主人现在情绪不佳，便乖巧地蹲在他身旁，一动不动。

“这位外来的小师妹好东西倒是不少，你说我该相信她吗？”杨晋看着手中十二品业火红莲的莲子，神色难以捉摸。

“汪汪汪汪！！”

“你说得对，是我思虑太多了。想来哪吒会很喜欢这份见面礼。”

寒风渐起，凛冬将至。

一月的天气十分寒冷，清晨滴落的露水，几乎瞬间就结成了冰霜。训练场上，新兵们穿着黑色的短袖，在偌大的训练场跑了一圈又一圈。

冬日的寒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划过裸露在外的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让每个毛孔都感受到紧缩的冰冷。

“全体解散，去吃饭！”林海洪亮的声音在整个训练场回荡。

整齐的队列并没有因为这一声令下而立刻散开。这段时间的训练，让大家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他们整齐地移动到食堂门口，才分成几个独立的小团体进入食堂。

但是，这些人里面不包括此时正在被教官罚跑的百里胖胖。小胖子在布满白霜的跑道上哭丧着脸，不断加快跑步的速度。

“要不要等他？”曹渊看了一眼狂奔的百里胖胖，问道。

“不用，我们吃得越香，他就会跑得越快。”

“有道理。”

集训营，教官办公室。

袁罡头疼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陈牧野，深吸一口气，说道：“陈队长，请不要让我为难。”

“我不管，”陈牧野姿态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道，“别不信，你要是不放人，外面埋伏的两三名队员可就要来抢人了。”

“不是？咱能这么谈吗？”袁罡着实被陈牧野这种“土匪”行为惊到了。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姜晏拿着连夜从叶梵那里申请来的休假批准文件走了进来。

“哟～两位怎么还较上劲了？”姜晏俏皮地调侃，轻松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僵持局面。

“小姜，你不是说回西津了吗？”袁罡揉了揉瞪得发酸的双眼，问道。

姜晏拉开陈牧野身旁的椅子坐下，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子上，缓缓说道：“回去了啊，给三舅和周平送完年货后，我就直接去了一趟叶总那里。”

“你这行程挺赶的，今年不打算在西津过年了？”陈牧野带着温和的笑意问道。

“不了。话说陈队长你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训练营该放假了。”陈牧野说得十分认真。

姜晏挑了挑眉，看向陈牧野的眼神仿佛遇到了同道中人。

“知音啊，陈队长，我这都把批准文件带来了。”姜晏指了指桌子上安静放着的文件袋。

袁罡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我说你跑叶司令那里干什么呢，这假是非放不可了是吧？”

姜晏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也就几天而已，再说了，这也是为了新兵的安全着想。”

“什么意思？”袁罡皱着眉头问道。

“看来小姜你也注意到那些人了。”陈牧野严肃地说道。

“嗯，有一批组织盯上了训练营，教官里面也有卧底，目标是林七夜和百里涂明。据说小胖子的悬赏金都达到十亿了，啧，真舍得花钱。”她神色微微一动，眉眼间的笑意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还不止，据我们调查，还有一批人躲在暗处，人数不明，境界不明，危险只多不少。”陈牧野补充道。

袁罡思索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那你们说怎么办吧！”

“金蝉脱壳，化整为零。”陈牧野一字一顿地说道。

“再来一套请君入瓮怎么样。”姜晏眉梢微微一挑，笑得十分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