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边的战术帐篷里,叶峰为沈青竹松绑,并取下了【真言戒指】。沈青竹不便对教官动手,只能用充满怒火的眼神狠狠瞪着叶峰。
姜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她清楚在原剧情里,这一段可是被原封不动地呈现出来的。
至此,沈青竹在众多新兵心中那副拽酷又带点痞气的形象,已然转变为外刚内柔、嘴硬心软的“拽哥”。
想到这里,姜晏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拽哥”今天没嚼口香糖,糟糕,他那盒刚开封、没吃几颗的口香糖还在自己这儿(/_\),实在是太尴尬了。
“那个,沈青竹,上次忘记给你了。”姜晏从空间里拿出那盒被遗忘的口香糖,递给沈青竹。
“还有,咱们处女座永远都是最棒的宝贝,要自信点。”
沈青竹接过口香糖的手微微一滞,眼眸轻闪,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也是……”
“嗯哼!很意外吧?”
“不用了,谢谢姜教官。”沈青竹难得收起了那股尖锐的劲儿,有些扭捏地道谢。
“客气!”姜晏弯眉轻笑。
“和你分享个小秘密,我以前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甚至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精神也出现了问题,还患上了阳光型抑郁症和躁郁症这类心理疾病。现在想来,可能和我的原生家庭有很大关系。”
“可你现在看起来状态挺好的。”沈青竹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晏,怎么看都感觉不出她描述的那种状态。
“嗯哼!怎么说呢……之前有人跟我说,在意别人的看法其实是一种自我审视和批判。可惜,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是一种学习,是让自己变得更好的过程。”
“学习?”一旁聆听的林海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得根据不同的人、不同的心理状况来看,否则只会适得其反。”洪浩有过相关研究,也插了一句嘴。
沈青竹则垂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洪教官说得没错,我这么说其实是想告诉你,你不用太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而是要进行审视,由你来做这个裁决者,好的就接纳,坏的就当放屁,直接忽略。”
说着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接下来的话语中明显地带着嘲讽的意味。
“救赎文学听起来很美好,但同样有得有失。自己做自己的太阳,心情好时就温暖身边的人,心情不好时就用利刃,砍了那些讨厌的杂碎就是了。”
她总不能跟沈青竹说,当初自己是靠发疯怼遍所有不顺眼的人,实在懒得开口的,直接一顿棍棒伺候吧!教坏小朋友可不好,虽说发疯有点缺德,但真的挺痛快。
姜晏话音刚落,沈青竹抬起头看向她,眸光闪烁着光彩,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眼里满是感激。
“我明白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姜教官。”这声道谢,比之前坦然了许多。
她欣慰地点点头,沈青竹是个很好的人,无论是细节还是本质。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把拽哥当作“白月光”呢。
“不过,你的路会比我当时好走很多,因为你身后有很多人支持你。”姜晏带着温柔的笑意,指着沈青竹身后的几个人说道。
沈青竹也顺着她的示意看向身后站着的邓为、李贾、李亮,还有一些并肩战斗过的队友,他笑了,心中涌起丝丝暖流,此刻无比满足。
看着他们相视一笑的场景,姜晏放下心来。拽哥,日后就大胆向前走吧!你不是任何人的负担,也不用去当卧底报恩了。你本身就是一块璞玉,尽情雕琢自己想成为的模样吧!
不久后,两位教官抬着担架回来了,上面躺着的正是“昏迷”过去的百里胖胖。
估计两位教官怎么也想不到,百里家的这位小少爷是在装晕吧!毕竟胖胖的演技相当出色,这也算是有个解释了。
“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了,还剩下几个人?”教官们围坐在一起,袁罡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问道。
“三个,特种兵郑钟、林七夜和曹渊。”洪浩点了点人数后回答。
“奇了怪了,郑钟还好解释,人家毕竟是特种兵!这俩小子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这不太符合常理啊……”叶峰喃喃自语。
“曹渊经过禁墟的锤炼,这还算正常,可……林七夜是怎么做到的?”洪浩摸着下巴思索着,眼里满是疑惑。
姜晏啧了一声,斜眼幽幽地看着洪浩和叶峰。
“怎么?就不许我家七夜天赋异禀?”
危险!洪浩和叶峰连忙摆摆手,打着哈哈解释他们并无此意。
沈青竹也朝姜晏瞥了一眼,眼里带着疑惑,这个姜教官和林七夜认识?那她那天下手还那么狠。
漆黑的山林中。
林七夜双眸闪烁,手中的刀精准地劈开挡在眼前的每一根荆棘,躬身从中穿过,他身后的曹渊半步不落地紧紧跟着。
曹渊手里拿着那个没什么用处的勺子,不禁疑惑地问林七夜:“在这么黑的情况下,你还能看见?”
“可以。”林七夜平静地回答。
“……”
曹渊无言以对,反正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还有到底是谁一个小时前跟自己说已经达到极限了?
看着前面快步前行的林七夜,曹渊真诚地问道:“你是夜猫子吗?”
“差不多吧。”林七夜的回答依旧平静。
两人又在山林里穿行一会儿后,曹渊脚步蹒跚地蹲在原地,站在林七夜身后。
曹渊嗓音略带沙哑,对走在前面的林七夜说:“我觉得我快坚持不住了。”
林七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曹渊,眉头轻挑:“不再坚持一下?”
“你知道的,我不能晕过去。”曹渊摇了摇头说道。
“我知道了,那咱们训练营见!”
林七夜转过身,握紧手里的刀,迈着大步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山林中。
进入济南山九个小时后。
山林中,林七夜的身影不断穿梭,越跑越快,宛如黑夜里的王者。
这时,一道声音从他背后的负重处传来,是曹渊。
“曹渊?”
“嗯。”
“你做得很不错,但是可惜了,你还是要接受惩罚。”
“我知道。”
姜晏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位寸头、发育略显着急的少年,明明留长发时是个古风美男子,怎么剪了头发后,变得如此纯狱风?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换头术?
“放心,除了能听到对话的几位教官和正在山里拼搏的战友外,没人能听到,放轻松。”
“你问吧。”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我不喜欢女孩子。”
叶峰一脸懵,“你该不会是……?”
“我喜欢成熟、丰满、最好有过伴侣的知性女人……”
我的天呐!姜晏拼命压制嘴角的笑意,果然现场版听起来更刺激。
“咳咳,曹贼,咱换个问题吧!你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叶峰尴尬地咳了两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换了个新问题。
曹渊被问得停顿了两三分钟,才缓缓开口:
“在我六岁那年,没能在河里淹死自己。”
“为什么?”叶峰不解。
“如果我那时死了,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不回到村里,不因为好奇捡起镰刀。
禁墟就不会暴走,那么就不会有172个无辜村民丧命。
更不会被关进警察局,用一把指甲刀杀光警察局里的161条人命。”
“……这不是你的错。”
“这是我的错,我不会逃避。”
姜晏起身拦住要开口的叶峰,让他站到一边,自己面对着曹渊。
“曹渊,知道因果论吗?”
曹渊没想到这个女教官会问这个问题,因果论,在九华山的时候,金蝉大法师和他说过,还试图用这个理论解开他的心结。
“听过,万般事物皆有轮回,也皆有万般因果。”
“这么说倒也没错,看来九华山那位教了你不少,那咱们换个角度?”
“好。”
“你觉得这是你的错吗?”
“是,身体是我的,可我却无法控制。”
“可是他们一半在心疼你,一半却在可怜你呢。”姜晏指着曹渊身后的数百个亡灵说道。
曹渊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她,又转过头看着自己空无一人的身后。
“你看不到他们的,睡一觉怎么样?去见见他们。”
“我不能晕过去,睡过去更不行。”
“放心,不会有事的,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有什么要对林七夜说的吗?”
曹渊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黑夜下的津南山说道:“林七夜,别给我们这些人异端丢脸……”
姜晏恨铁不成钢地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曹渊的肩膀上。
“呸呸呸,什么异端不异端的,这词多晦气,咱这叫祥瑞,别一天天传播负能量。”
曹渊被拍得愣住了,“我……”
话还没出口,就被姜晏又一巴掌拍晕了过去,真是个倒霉孩子,还是丢到梦里让那些大人们教训吧!
津南山内奔跑的林七夜听到姜晏的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青云姐都会展现她的极限“救场”能力,一点也伤感不起来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这般想着,林七夜不再保留实力,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如鬼魅般在丛林间穿梭。
此时,教官们早已把大巴开到了津南山的另一头,纷纷下车,用手里的夜视望远镜观察前方的动向。
姜晏和袁罡站在最前面,她用神识找到了在黑夜中疾驰的少年,他身上的军装满是树枝灌木留下的刮痕和泥土的痕迹,军帽也不知去向,手紧握着那把小刀,还有丝丝鲜血从掌心滑落。
姜晏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某个人先前似乎很不爱惜自己的手。
“他快出来了。”林海看着手里平板上越来越近的红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