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贺州黄姚。
雨后的村落,少了先前雨落时的喧嚣,街道格外宁静。阴沉沉的天空下,凉风拂面,清爽宜人,此刻已没有了甜腻的酷暑,多了几分清凉。站在民宿的三楼眺望远处山峦,云遮雾绕,皆是深浅不一的墨色。
姜晏是五天前来到这座村落的,还带着那颗噬魂珠。这个村落距离城区有数十公里,峰丛环绕、古木参天、清溪潺潺,不禁让人联想到避世的桃源。
由于交通不便,姜晏便自己租了一辆车,方便出入。经村民介绍,她入住了村子中部偏东的这家民宿。
老板娘姓黄,是个热情好客的人。见她独自一人,又是个小姑娘,便忍不住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姜晏没有拒绝这份善意,一一回应。
这些天,姜晏总是背着黑色的包在村落里四处闲逛。路上遇到当地村民打招呼,她也不怕生,会聊上几句。偶尔还能看到乘坐大巴来的旅游团。
往日里,她总是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不过今日不同,姜晏关好窗户,身着黑色冲锋衣和工装裤,伸手拿起放在床上的黑色背包,单肩背好,打开房门下楼。
“小姜,这刚下完雨就出去啦?”
老板娘坐在前台嗑着瓜子,看着经典的宫斗剧,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姜晏,便顺口问道。
“嗯,黄姨,今天不用等我吃饭了,我要进山一趟。”姜晏含笑说道。
黄姨一听这话,手里的瓜子也不嗑了,一把撂在桌上站起来,满脸担忧:“哎哟!刚下完雨,山路滑着呢!你有啥事非得这时候往山上跑啊。”
“您放心,我不往里走,晚上关门前肯定能赶回来。”姜晏宽慰道。
“行,虽说咱们接触时间不长,但黄姨知道你是个守信用的孩子,你上山注意脚下。”黄姨知道拦不住她,只能多唠叨几句。
等姜晏再三保证后,黄姨才让她离开。
姜晏不紧不慢地走在这条通往山路的青石板路上。路过一棵大榕树时,她停下脚步,走近大榕树,抬起一只素手轻轻抚摸着树身。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她轻声说完,一道浅青色的光没入大榕树,“这是谢礼。”
放下手,她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若是姜晏稍微侧头,就会注意到,那棵大榕树的树叶无风自动,似乎在无声道别。
苍梧山的深处,云雾缭绕,仿若仙境一般。粗壮的参天树木环绕在四周,潺潺的流水声与清脆的鸟鸣声在林间回荡。不远处,竟有一座破旧的茅草屋荒废在那里。
姜晏拉下冲锋衣的帽子,从背包里取出装有噬魂珠的檀木盒子。打开盒子后,噬魂珠缓缓悬浮于半空。旋即,一道道黑色的气息泛起波纹,向周围蔓延开来。
片刻之后,山体震动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是这里吗?”姜晏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其他。
很快,噬魂珠给了姜晏答案。她的心跳陡然加速,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握,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她右手的拳头重重地砸在身旁的大树上,栖息在树上的鸟兽被惊得纷纷飞走。
姜晏一步一步朝着前方那座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黝黑石棺走去。她抬手一掌拍开棺盖,跪趴在棺木前,眼睛死死地盯着棺内。
只见一位精致俏丽、面容煞白的女子静静地躺在里面,没有丝毫呼吸和脉搏。
“阿瑜,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噬魂珠炼魂,七煞阵养尸,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都冲着我来不好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只是个普通的、爱追星的小姑娘而已。
姜晏自嘲地笑着,手轻抚上女子的脸,自言自语道:“阿瑜不怕,我来带你回家了。”
她将人轻轻抱出棺木,退出七煞阵的范围,噬魂珠也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姜晏单手结印,冷漠地看着七煞阵碎裂。
“轰隆”一声,天际雷光闪烁,一下又一下地劈在阵法所在的位置,似乎在嫌弃它的污浊。
良久,雷光褪去,那块空地只余下一片焦黑。接着,天上洒下蒙蒙小雨,滴滴答答地落在山林间。
而姜晏周身滴雨未沾,她用神力在瑶瑶的身体内游走一圈,抹去了体内的那股阴煞之气,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鸿蒙神力温养着女子的躯体。
“今后,你别叫噬魂珠了,听着不吉利,和我姓,叫盼归吧。”姜晏淡淡地开口。
“谢谢主人,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奶声奶气的正太音从珠子内传出。
噬魂珠……不,现在要叫盼归了,盼归高兴地在姜晏周身打转。心底不由庆幸,还好它聪明,老老实实配合新主人,若不是新主人怀里女子的魂魄还在珠子内,小盼归很肯定新主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毁了它。
姜晏进入空间,把瑶瑶的躯体放进一间屋内,四周布下聚灵阵,用来温养女子。还好这处空间最不缺的就是灵气,这倒是省了不少时间。
“你也留在这里,守护着她。若有需要,我会唤你。另外,尽快修炼化形,增强自身能力,明白了吗?”
“盼归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盼归稚嫩的声音中透着认真。
“嗯,你还记得是谁在你体内注入阿瑜的魂魄吗?”姜晏轻轻点头,冷淡地开口询问它。
盼归在自己的记忆中不断搜寻,却始终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它沮丧地落在阿瑜的手边,声音低落:“对不起,主人,我什么都看不到,连声音也没有。”
看来那人十分警觉,这也表明,对方也担心被追查。将阿瑜从另一个世界带到这个世界,可不是人力所能轻易做到的。
“好了,你安心修炼吧,这怪不得你。”
出了空间,山林里的小雨仍淅淅沥沥地下着。她最后看了一眼刚刚被雷劈得焦黑的地方,眼神深邃,随后戴好衣帽,默默下山。
下山时已近傍晚,阴雨天的街道上行人稀少,显得格外冷清。偶尔有打伞的人从姜晏身边匆匆走过。
还未走进黄姨的民宿,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是黄姨的小儿子黄奕。
“云姐,您怎么没带伞就出去了?我妈说您上山去了,有没有遇到危险?”黄奕拿起门口的伞,跑向姜晏为她遮雨。
“没事,很安全。黄姨呢?”
“我妈在煮姜汤,怕你回来淋了雨感冒。”
走进民宿,黄奕把伞放在门口沥水,又催促姜晏去换身衣服,然后转身走进厨房找自家母亲去了。
换下湿衣服,姜晏简单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刚要吹头发,房门被敲响。
“是黄姨吗?”她手里拿着吹风机,对着门口问道。
“是我,小姜,你开下门,我煮了点姜汤和面条。”
姜晏放下吹风机,走到门口打开门,让黄姨进来。
“我给你放在桌子上了,你赶紧吹完头趁热吃了!”黄姨放下东西说道。
“好,辛苦黄姨了。”
黄姨离开后,姜晏吹干头发,一口气饮尽姜汤,接着开始品尝面条。一口鲜美醇厚的面汤滑入喉中,她顿感浑身都恢复了活力。风卷残云般吃完晚饭,她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阳光明媚。
沧南新兵集训营中,那刺耳的哨声宛如催命符,使得所有新兵跑步的双腿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段日子,新兵们已然见识到了教官们花样百出的训练手段。
最后一圈跑完,林七夜搀扶着依旧萎靡不振的百里胖胖回到队伍中休息。
十分钟后,再次集合,开启了下一轮课程——冷兵器训练。
剩余的时间皆为近战训练。韩教官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去招惹那几个厉害的新兵,挑选了几个相对较弱的,教授了几式刀法后,便让他们下去了。
接下来是关于双刀、枪法、剑法等各类兵器使用的讲解。新兵们都安静地看着演武台上的韩栗讲解。等韩教官讲得口干舌燥时,也到了新兵们吃午餐的时间。
来到食堂,看到依旧是生肉、白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新兵们个个面露难色,但又不得不吃,因为不吃就无法应对下午的训练。
林七夜从一开始皱着眉头、强忍着恶心进食,到如今黑着脸、面无表情地咀嚼吞咽。看着那碟聊胜于无的咸菜,竟觉得它成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他终于明白了姜晏那天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她是在幸灾乐祸。吃过孙老做的饭菜,再吃这些生肉和白面馒头,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七夜,我的咸菜给你。”曹渊依旧默默地把自己的咸菜推到林七夜面前。
坐在林七夜身旁的百里胖胖满脸警惕地看着曹渊,觉得这个曹渊还是贼心不死。
上次问清楚后,林七夜也知晓了他的目的,只是平静地说:“你自己吃就行。”
百里胖胖已经熟练地从曹渊的碟子里拿咸菜配馒头吃,丝毫不在意曹渊那仿佛要吃人般的眼神。
“所有人注意了!”
洪浩带着两位教官走进食堂,响亮的声音在整个食堂里回荡。所有人同时放下手中的馒头,身姿挺拔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洪浩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缓缓开口:“今天下午,你们要进行极限训练。给你们一个忠告,极限训练会非常痛苦,最好把桌子上的东西都吃完,然后到食堂后面集合,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新兵齐声回应。
看着新兵们的状态,洪浩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两个教官离开了食堂。没多久,食堂里又热闹起来,大家都在相互讨论,好奇此次的极限训练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