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窗的那株梧桐又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春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叶片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望着这片光影出神,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三年前的自己,也是坐在这张课桌前,也是这样望着窗外的梧桐发呆。
那时的我们,总爱在课间趴在走廊的栏杆上。五楼的视野很好,能望见远处的操场,还有更远处的山峦。小美总爱指着那片山说:"等高考结束,我一定要去那里看看。"她的马尾辫在风中轻轻摆动,眼睛里闪着光。阿杰则会在一旁插科打诨:"得了吧,就你这路痴,别到时候迷路了还得我去找你。"然后换来小美一记粉拳。
记得那是高二的冬天,我们为了准备元旦晚会,每天放学后都留在教室排练。小美负责编舞,阿杰负责音乐,我则负责写剧本。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雾。我们常常排练到很晚,直到保安大叔来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雪花在灯光下翩翩起舞,像无数只发光的蝴蝶。
那年的元旦晚会很成功。当我们谢幕时,台下掌声雷动。我看见班主任李老师偷偷抹眼泪,她总是这样,明明平时对我们那么严厉,却总在我们取得成绩时比谁都激动。晚会结束后,我们几个躲在空教室里,分享着从家里偷偷带来的零食。小美突然说:"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我们都沉默了,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回应。
高三来得猝不及防。教室后面的倒计时牌一天天翻动,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们开始埋头于题海,课间不再有欢声笑语,取而代之的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小美的马尾辫剪短了,说是为了节省时间;阿杰也不再带吉他来学校,他的课桌上堆满了参考书。
记得那是三模考试后的一个下午,我因为一道数学题做不出来,趴在桌上哭了。小美默默递来纸巾,阿杰则在我桌上放了一颗糖。我们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温暖。放学后,我们三个去了天台。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山峦轮廓分明。小美说:"等高考结束,我们一定要去那里。"这一次,阿杰没有笑她。
高考那天,李老师穿着红色的旗袍来送考。她说红色代表好运,我们却笑她像个新娘子。进考场前,我们互相击掌,约定考完一起去吃火锅。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的手心全是汗,但想到小美和阿杰就在隔壁考场,心里就莫名安定。
放榜那天,我们三个又去了天台。小美考上了北方的大学,阿杰去了南方,而我留在了本地。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山。夕阳依旧,却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夕阳了。
如今我坐在大学的图书馆里,窗外也有梧桐。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极了那年教室后窗的声音。手机里,小美发来了她在北方看雪的照片,阿杰则在朋友圈晒着他新学的吉他曲。我忽然明白,青春就像那株梧桐,年复一年地抽枝发芽,永远充满生机。而我们,终将在各自的人生里,长成最好的模样。
窗外的梧桐叶依然在摇曳,阳光依旧斑驳。我合上书本,给远方的他们发去一条消息:"等放假,我们一起去爬山吧。"这一次,我们都不会迷路。
因为青春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在心底,成为指引我们前行的灯塔。无论走多远,只要回头,就能看见那年教室后窗的梧桐,看见走廊上嬉笑打闹的身影,看见天台上并肩看夕阳的我们。那些欢笑与泪水,那些梦想与坚持,都是青春给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此刻,我仿佛又听见了那年的风声,看见了那年的光影。青春从未远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在我们的生命里绽放。就像那株梧桐,年年岁岁,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