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窗的梧桐叶又黄了。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些叶子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像极了那年你转学来时,我慌乱的心跳。
那是初二的秋天,你穿着白色的校服,跟在班主任身后走进教室。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记得你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却遮不住你微微发红的耳尖。班主任让你坐在我旁边,你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我心里激起千层浪。
你总是很安静,上课时专注地盯着黑板,偶尔低头记笔记。我偷偷看你,看你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你写字时微微抿起的嘴角。你身上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每次你俯身捡掉在地上的橡皮时,那香气就会轻轻飘过来,让我心跳加速。
记得有一次,你感冒了,不停地咳嗽。我鼓起勇气把妈妈给我准备的枇杷膏塞给你,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我们开始有了更多的交集。你会借我的笔记,我会问你数学题。你总是很耐心地讲解,声音轻柔,像春天的细雨。有时候你会用铅笔轻轻敲我的头,说我"笨死了",但那语气里带着笑意,让我心里甜滋滋的。
那年冬天特别冷,但我的心里却暖暖的。记得平安夜那天,我偷偷在你抽屉里放了一个苹果和一张卡片。卡片上画着一颗心,里面写着"愿你平安喜乐"。第二天,我发现你在我课本里夹了一片梧桐叶,叶子上用钢笔写着"谢谢"。那片叶子我一直珍藏着,即使现在已经枯黄,依然舍不得丢掉。
春天来的时候,你参加了学校的朗诵比赛。你站在台上,穿着白衬衫,声音清澈而坚定。我坐在台下,看着聚光灯下的你,突然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你朗诵的是徐志摩的《偶然》,"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那一刻,我感觉眼睛有点酸。
后来,你开始和班上的学习委员走得很近。你们一起讨论题目,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参加各种活动。我看着你们并肩而行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涩。我开始躲着你,不再主动找你说话,甚至把座位调到了教室的另一边。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直到那天放学,你突然拦住我。夕阳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你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躲着我?"我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你慌了,手足无措地掏出手帕要给我擦眼泪,却被我躲开了。
"我喜欢你。"你突然说。我愣住了,抬头看你,发现你的耳朵红得厉害。"从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喜欢。"你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里面全是我的画像。有认真听课的我,趴在桌上睡觉的我,对着窗外发呆的我。每一张都画得很用心,连我鬓角的碎发都画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耳边只剩下你急促的呼吸声和我的心跳声。你轻轻握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却温暖得让我舍不得放开。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初三下学期,你要转学了。那天,你站在教室门口,背着书包,眼睛红红的。我强忍着眼泪,把一片梧桐叶塞进你手里。你紧紧攥着那片叶子,说:"等我。"我点点头,却不敢看你离开的背影。
后来,我们渐渐失去了联系。听说你去了另一个城市,考上了很好的高中。而我,依然每天看着教室后窗的梧桐树,看着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有时候,我会想起你画画时的侧脸,想起你教我数学题时的认真表情,想起你说"我喜欢你"时通红的脸颊。
现在,每当我闻到栀子花的香气,或是看到飘落的梧桐叶,总会想起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想起那段青涩的时光,想起那份纯真的喜欢。虽然最终我们没能在一起,但那些美好的回忆,永远珍藏在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们勇敢一点,如果当初我们坚持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但青春就是这样,充满了遗憾和错过。就像那首《偶然》,我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却留下了最美好的印记。
窗外的梧桐叶又开始飘落了。我轻轻抚摸着那片已经泛黄的叶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秋天,回到了那个有你的教室。阳光依旧温暖,微风依旧轻柔,而你,永远是我青春里最美好的风景。
或许在某个平行时空里,我们还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你依然在认真听课,我依然在偷偷看你。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你的侧脸上,你转过头,对我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我永远珍藏的,最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