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晨骑着电动车往出租屋赶时,晚风卷着落叶打在头盔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抬手揉了揉刚才拽过女生的那只手腕,总觉得指尖有点异样——不是累的酸,倒像是有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腹往掌心钻,暖得很不真切。
“估计是刚才太使劲,血脉贲张了。”他嘟囔着,把这归结为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后遗症。毕竟干外卖这行,偶尔遇到急单抢时间,或是路上躲个闯红灯的行人,心跳加速、手脚发紧都是常事,这点异样算不得什么。
出租屋在老小区的六楼,没电梯。程晨锁好车,拎着外卖箱往楼上爬,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了又灭。他住的这间十几平米,家具简单得很:一张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张堆满了漫画书和动漫手办的书桌。墙上贴着几张打印的电影海报,都是些冷门的奇幻片,边角已经卷了边。
脱了外套往床上一扔,程晨瘫坐在书桌前,点开手机想继续看昨晚没看完的动漫,屏幕亮起的瞬间,却先弹出了条新闻推送——“三江口深夜发生惊险一幕,热心市民救下轻生女子”。
他点进去扫了两眼,新闻里没提他的名字,只说“一名外卖小哥及时出手”,配了张模糊的桥景照片。程晨撇撇嘴,退出新闻,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倒不是图什么表扬,就是觉得那女生哭红的眼睛,像颗没熟透的樱桃,攥得人心里发涩。
“算了,管她呢。”他打开动漫APP,耳机一戴,很快就沉浸在异世界的打戏里。屏幕里的主角正挥着一把光剑,招式华丽,剑气纵横,看得程晨忍不住跟着比划了两下。
“要是真能凭空变把剑出来,啧啧……”他咂咂嘴,随手拿起桌上的空可乐瓶,想象着它变成一把剑的模样。
就在这时,指尖那股微弱的暖流又冒了出来,比刚才在桥上时更清晰了些。他捏着可乐瓶的手指微微一麻,那塑料瓶的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银白色的光泽,形状也似乎……微微变了变?
程晨猛地松开手,可乐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层光泽瞬间消失,又变回了普通的塑料瓶。
“我靠?”他愣住了,弯腰捡起瓶子,翻来覆去地看,“幻觉?”
他又试了一次,握紧瓶子,集中精神想着“剑”。可这次,什么都没发生,指尖的暖流也不见了,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他看动漫太投入产生的错觉。
他又试了一次,握紧瓶子,集中精神想着“剑”。可这次,什么都没发生,指尖的暖流也不见了,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他看动漫太投入产生的错觉。
“肯定是太累了。”程晨把瓶子扔进垃圾桶,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跑了十三小时外卖,送了五十六单,估计是脑子都送懵了。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出租屋的天花板有些斑驳,墙角还有片水渍,像幅抽象画。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会儿他大概七八岁,跟邻居家的小孩打架,被人按在地上揍,急得他抓起块石头想砸过去,结果那石头莫名其妙就裂成了两半,吓得对方扭头就跑。
当时他只觉得是自己力气大,现在想想,好像有点不对劲?
还有他练搏击时,教练总说他反应快得不像初学者,别人出拳他总能提前躲开,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躲开的。
“想这些干嘛,睡觉。”程晨拉过被子蒙住头。他向来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反正明天还得早起送早餐单,想再多也不能当饭吃。
夜渐渐深了,出租屋里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而在他熟睡的指尖,那股暖流并未真正消失,只是沉得更深了些,像埋在土壤里的种子,等待着下一次破土的契机。
第二天一早,程晨被闹钟叫醒,洗漱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点黑眼圈。他对着镜子做了个挥拳的动作,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浑身的肌肉都透着股劲儿。
“今天也得加油干啊,打工人。”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身拿起外卖箱,推门走进了宁波清晨的薄雾里。他不知道,今天的第一单,会送向一个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