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沿着锈蚀的消防梯缓缓滴落,在霓虹灯的映照下闪烁着病态的光芒。沈曦蹲在阴影里,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下面街道上,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滑过,车灯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模糊的光轨。
“他来了。”耳机里传来老周沙哑的声音。
沈曦调整了一下手套,感受着内置传感器紧贴皮肤带来的轻微刺痛。目标人物从豪华公寓里走出,一把全息伞自动在他头顶展开,投射出不断变换的广告图案。
她不禁感慨,真是个可悲的时代,连避雨的工具都成了商家的广告位。摇摇头,继续潜伏,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记忆提取器准备好了吗?”老周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似有些担心般询问。
沈曦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装置,它发出微弱的嗡鸣,她眼神一动,淡淡道“随时可以。”
她静静等待着,忽然思绪远漂……
沈曦,表面上是个自由记者,实际上是个记忆贩子,在这个信息就是货币的时代,所贩卖的就是最珍贵的商品——人类的记忆。当然,不只是记忆内容,还有记忆中的情感体验。那些有钱人愿意花大价钱购买濒死者的最后时刻,艺术家购买灵感迸发的瞬间,恋人购买逝去爱人的回忆。
而沈曦,她能从人脑中直接提取这些记忆,然后转手卖给最高出价者。不,沈曦不是科学家,也不是魔法师。自己只是个偶然发现自身特异功能的普通人……
她自幼便存在这种特异功能,不知何故,被发现了,沈曦便跟着现在所谓的头顶上司,表面是一家记者报社,背地里做的就是这见不得光的勾当,在这个信息科技发展的国家,私自提取贩卖记忆可是违法的。
沈曦照样做了二十多年,目前25岁,可她对于自己所谓的那些回忆竟是分不清真的还是假的了……
二十分钟后,沈曦已经在目标的公寓里。他躺在地板上,昏迷不醒。她取出记忆提取器——一个只有眼珠大小的装置,将它贴在在自己头上,而另一个一样的电极贴在目标的太阳穴上。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介于清醒和睡眠之间的意识流…… 慢慢地,昏迷那人的记忆开始在她脑海中浮现,像老式电影一样播放。
商业机密、密码、隐藏的银行账户...我快速筛选着这些信息,寻找客户想要的内容。
突然,一段不相关的记忆碎片闪过。一个实验室,闪烁的屏幕,还有...沈曦自己的脸,这不可能!
她从未见过这个人,为什么他的记忆里会有我?沈曦眼底闪过震惊和不解。
她猛地扯下记忆提取器,呼吸急促,有些茫然,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每个人的记忆都是独立的,不可能出现与自己无关却包含自己形象的情况。除非...
“任务完成了吗?”老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小曦?”
“出了点问题。”她低声呢喃,迅速收拾装备,“见面谈。”
回到位于城市东区的藏身之处,她一言不发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目标的背景资料。老周站在我身后,眉头紧锁。
“你说你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了自己?”
“不是模糊的影子,是清晰的我。就像我们曾经见过面一样。”沈曦调出目标的公开资料,“马克·罗森,神经科技公司‘记忆殿堂’的首席科学家。五十岁,职业生涯大部分时间在海外。”
“而你确定从未见过他?”
“绝对确定。”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屏幕上一张照片:“放大这个。”
沈曦放大照片,那是罗森与同事的合影。背景是一个实验室,角落里有一个熟悉的标志——一只眼睛的图案。看见的瞬间,她血液瞬间凝固了。这个图案沈曦绝对见过,在她的噩梦中反复出现。
“怎么了?”老周注意到沈曦的异常。
“这个标志...”她声音干涩。
“记忆之眼,”老周轻声说,“一个传说中的组织,据说在研究记忆控制技术。人们说他们是都市传说。”
“不是传说。”沈曦站起来,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张老旧照片,淡淡开口“我父母曾经为这个组织工作。”
照片上,年轻的父母站在实验室前,身后正是那个眼睛标志。他们在沈曦七岁时离奇失踪,官方说法是实验事故,尸体都未曾找到。但她一直怀疑真相不可能如此简单。
老周拿起照片,眼神复杂:“你从没有告诉我这个。”
“我自己也忘了。”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直到现在,若不是今天这次任务,我估计不会想起来。”
接下来的调查令人不安。罗森所在的“记忆殿堂”公司,前身正是“记忆之眼”。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公司的现任CEO,艾伦·卡特,竟是她父母当年的助手。
“这一切都联系起来了。”老周说,“你的能力,你父母的失踪,这个公司...”
“还有罗森记忆中的我。”她接上他的话。
当晚,沈曦潜入“记忆殿堂”的总部大楼。高科技的安防系统在沈曦的特殊感知能力面前形同虚设——她能“感受”到监控盲区,就像能感受到记忆的流动一样。
十分钟后,在卡特的办公室里,沈曦似乎找到了想要的线索。
保险箱里有一份泛黄的研究文件,标题是《记忆遗传与转移技术的突破》。作者是我父母,而研究对象...是沈曦。她眼神复杂,自己在所谓的父母眼里,不过是“小白鼠”……她压下复杂的感情,继续看……
文件记载,沈父沈母发现记忆可以通过基因遗传,并在特定刺激下激活。于是他们在沈曦身上进行了实验,使她能接收和读取他人的记忆……中间没有记录,沈曦觉得事情可能失控了。
她继续看下去,他们想终止项目,却发现终止不了,一边是资本方的压力,一方是事情已经超出想象……
她继续往后翻,没有记录,只有最后一页是份手写的笔记:“他们知道了,它也来了,我们失败了,我必须阻止这一切……”
笔记在此中断。
“她们烧毁了实验室,沈曦,包括你,可惜于心不忍,将你带出来。”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闭了闭眼,转身,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果不其然,艾伦·卡特站在门口,举着枪,脸上没有表情,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老得多,眼神中有一种熟悉的疲惫,依旧挡不住眼底的狠厉。
“他们死了,是吗?”沈曦很平静,手里悄悄打开了记忆提取器,顺手在口袋里一摸,低下头,嘴角勾了勾。
卡特苦笑:“那场大火,是他们放的,我们来不及干预,至于盯上你父母的,是「它」,你父母现在如何我们并不知情,要怪只能怪她们走的太远了。”
在那一刻,沈曦做出了决定,身体微微一仰,微型炸弹脱手而出,在他面前爆炸,他躲避不及,被余波晃晕了,沈曦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同时全力激活自己的能力。
这不是普通的记忆提取,一股前所未有的信息流涌入我的意识,不只是卡特的记忆,还有更多——沈父母的恐惧与决心,实验室的大火,以及一个被隐藏的真相:沈曦并非他们唯一成功的实验品。
记忆中,还有一个一个小女孩站在燃烧的实验室里,眼睛如记忆本身一样深邃,她静静的看着,伸出手轻轻一推,“你不该回来……”
沈曦猛地后退,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卡特依旧昏迷在地,失去了意识。
“还有一个...”沈曦喃喃自语。
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闪烁,每一盏灯后面都藏着无数的记忆。而沈曦突然意识到,自己最需要寻找的记忆,可能还不是自己的过去,而是这个能力背后的真正目的。
记忆贩子的终极任务,或许是揭开记忆本身背后的真相。
她站起身,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看了一眼昏迷的卡特,然后融入夜色,新的追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