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薇莉亚在赫奇帕奇那如同蜂蜜蛋糕般温暖舒适的宿舍里醒来，经过一夜无梦的深沉睡眠，感谢汉娜没收了漫画书，她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像被清晨露水洗过的天空。

她慢吞吞地穿好校袍，和汉娜一起有说有笑地走向礼堂，准备享用一顿能唤醒味蕾的丰盛早餐。

然而，当她们踏入礼堂大门，目光习惯性地扫向教师席后方那四个巨大的学院分沙漏时，薇莉亚猛地停住了脚步，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小嘴。

“梅林啊！”汉娜在她身边发出了难以置信的低呼。

不仅仅是她们，几乎所有步入礼堂的学生都注意到了那惊人的变化，原本沙粒至少有一半的格兰芬多沙漏，此刻竟然空空如也，底部的宝石一颗不剩，仿佛被人用魔法彻底清空。

而旁边一向是第一的斯莱特林沙漏，里面的绿色宝石也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个颇为凄凉的底子。

礼堂里嗡嗡的议论声比平时响亮了数倍，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震惊和困惑。发生了什么？格兰芬多这是犯了天条吗？斯莱特林怎么也遭了殃？

薇莉亚困惑地眨了眨眼，拉着汉娜快步走向赫奇帕奇长桌。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末尾，看到了三个格外蔫头耷脑的身影，哈利、罗恩和赫敏。

他们几乎把脸埋进了盘子里，周围形成了一片低气压区，其他格兰芬多学生投去的目光复杂，有同情，也有不满。

薇莉亚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在哈利旁边的空位坐下。

“哈利，赫敏，罗恩，”她小声地、带着关切问，“你们……没事吧？沙漏……怎么回事？”

三人抬起头，脸上都带着睡眠不足的疲惫和浓浓的沮丧。看到是薇莉亚，哈利叹了口气，罗恩则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立刻开始愤愤不平地控诉：

“都是那个该死的马尔福！那个卑鄙的、只会告密的家伙！”罗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他挥舞着叉子，仿佛那叉子就是德拉科·马尔福的脖子。

赫敏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但条理清晰地补充：“事情是这样的，薇莉亚。昨天晚上，我们……我们有些不得不处理的事情。”她含糊地带过了送走诺伯的具体细节“很不幸，被马尔福发现了。他跑去向麦格教授举报我们深夜在城堡里游荡。”

哈利的脸色也很难看，他闷闷地接口：“麦格教授非常生气。她说我们……‘严重违反了校规’，‘辜负了学院的期望’……每人扣了五十分。”

“五十分？！”薇莉亚吃惊地重复了一遍，湛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她终于明白那空了的沙漏是怎么回事了。三个人，每人五十分，加起来就是一百五十分！这几乎是格兰芬多一个学期努力积累的大部分了！

“那斯莱特林呢？”汉娜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好奇地问，“他们的分数怎么也少了那么多？”

“哼，活该！”罗恩解气地说，“马尔福那个白痴，光顾着跟踪我们想去抓把柄，结果他自己也违反了宵禁！被费尔奇逮了个正着！麦格教授同样扣了他五十分！斯莱特林也跟着倒霉，哈哈！”虽然格兰芬多损失惨重，但能看到斯莱特林，尤其是马尔福吃瘪，罗恩心里多少平衡了一点。

“他简直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哈利厌恶地说，“总是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

“而且还专门挑最糟糕的时机！”赫敏补充道，语气中充满了对德拉科行事作风的不齿。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尽情地抒发着对德拉科·马尔福的不满。薇莉亚安静地听着，小口地喝着她杯子里的牛奶，心里也觉得德拉科这次做得有点过分。告密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又充满怒气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像一条毒蛇突然吐出了信子：

“在背后议论别人，就是你们格兰芬多的高尚品吗，破特？韦斯莱？还有你，万事通小姐？”

德拉科·马尔福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他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显然听到了刚才大部分的对话。他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山丘。

“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马尔福！”哈利立刻站起来，毫不畏惧地瞪回去，“如果不是你像个跟屁虫一样跟踪我们，还跑去告密，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跟踪？我只是在确保某些不守规矩的人不会给学校抹黑！”德拉科尖刻地反驳，“而你们，深更半夜鬼鬼祟祟，谁知道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扣分是你们应得的惩罚！”

“那你呢？！”罗恩大声吼道，“你自己不也被扣了十分！斯莱特林的宝石可没比我们多多少！”

“那是我为了抓住你们这些蠢货不得不付出的代价！”德拉科强词夺理，但他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显然被扣分也让他非常肉痛和难堪。

“代价？我看你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赫敏冷冷地讽刺道。

“你说什么，你这个泥……”

眼看争吵即将升级，话语也越来越难听，薇莉亚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毛，觉得耳朵边像有十几只曼德拉草在同时尖叫。她默默地端起自己的牛奶杯和小盘子，往长凳的另一端，远离争吵中心的地方挪了挪，希望能获得一点清净。

然而，她刚挪过去，就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了。一股淡淡的、与其他男生不同的、带着点清冽气息的味道传来。她侧过头，发现布雷斯·扎比尼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他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慵懒而迷人的微笑，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薇莉亚这一挪，恰好离他很近。

“早安，我亲爱的小獾，”布雷斯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暧昧，“看来某些吵闹的狮子打扰了你享用早餐的宁静？或许你需要一个……更懂得欣赏宁静的同伴？”

薇莉亚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没太理解他前面一长串的意思，只是觉得他靠得有点近。

布雷斯看着她懵懂的样子，轻笑一声，换了个方式：“你知道吗？即使是在这样喧嚣的早晨，你的存在也像是一幅被精心收藏的古典油画，让周围的一切都成了庸俗的背景。”

薇莉亚努力理解着“古典油画”和“庸俗的背景”是什么意思，感觉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糨糊。这些单词分开她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从布雷斯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格外难以理解。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只是微微蹙着眉，布雷斯又靠近了一点，几乎是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或者，我该说，你比最甜的蜂蜜公爵糖果还要让人想要品尝……”

薇莉亚终于受不了了。一边是哈利、罗恩、赫敏和德拉科越来越激烈的、像永动机一样停不下来的争吵，另一边是布雷斯用那种让她头大的方式说着奇怪的话。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被这些声音挤爆炸了。

“我……我要去上课了！”她猛地站起来，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一点，也顾不上礼貌了。她匆匆从篮子里抓了几个看起来最柔软、最容易下咽的小面包塞进袍子口袋，对着还在和德拉科吵得面红耳赤的哈利三人组含糊地说了一句“再见”。